转眼到了夜里十一点。
乌云遮住了月光,黑沉沉的夜幕压得很低,带着潮气的闷风顺着家属院后街吹过,把整片街区吹得鬼影全无。
后院菜窖的木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赵山河先探出半个身子扫视了一圈四周的夜色,确认小院内外没有任何异样,这才弯腰伸手,把背着双管猎枪的伊万诺夫从地窖里拉了出来。
赵山河将装有压钳和铅封的帆布工具包斜挎在肩上,压低声音说道:“走排水沟那边,跟紧我。”
伊万诺夫重重点了下头,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他的左腿受了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每迈一步伤口都扯着神经发疼,但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硬是没漏出半点闷哼。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避开亮着昏黄路灯的厂区主干道,顺着荒废干涸的排水沟一路摸向了基洛夫粮厂的南侧外围。
十几分钟后,一排两米多高的铁丝网围栏出现在视野尽头,围栏里面就是粮厂的铁路专用线货场。
经历了白天的枪战,今晚的粮厂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原本半夜早就该熄灯的厂区里,此刻几盏大功率探照灯正来回扫射,将铁轨上的碎石道砟照得一片惨白。
两队荷枪实弹的内务部士兵端着冲锋枪,踩着道砟,沿着站台主道来回巡视。
赵山河拉着伊万诺夫伏在铁丝网外的茂密野蒿草丛里,目光穿过铁丝网格,落在了三号站台的最东头。
那里静静停靠着四节刷着深绿色油漆的闷罐车皮,车厢外壁上印着醒目的白色汉字和路徽。
因为已经是海关封死待发的国际联运车厢,每隔巡逻兵十几分钟从站台边缘走过一趟。
伊万诺夫盯着不远处的绿色车皮,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检修门就在前面十米远的拐角,只要等这拨巡逻兵走过去,咱们就能直接摸上铁轨。”
赵山河却没有急着动作,他眯起眼睛,顺着三号站台对面的阴影一寸寸扫过。
在距离中国车皮不到五十米的道岔扳道房二楼,窗户玻璃后面黑漆漆的,没有半点灯光。
可就在探照灯光柱扫过窗沿的一瞬间,赵山河敏锐地捕捉到窗帘缝隙里闪过了一抹极淡的镜片反光。
不仅如此,站台西侧那堆盖着防雨篷布的枕木后面,齐膝高的野草被人从里面踩塌了一大片,篷布下沿的阴影里隐约露出了半截枪管,显然藏着不止一个暗哨。
看到一旁的伊万诺夫已经撑着地面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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