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天边刚刚泛起一层鱼肚白。
一行人顺着山间土道走出老林子,前方的山坳里出现了一片刷着白灰墙、屋顶插着红旗的砖瓦营房。
哨所大门口的执勤哨兵老远看见巡逻队抬着担架回来,立刻推开铁栅栏门迎了上来。
“快!直接抬去卫生室,把老郑叫起来,有重伤员要取子弹!”带队的年轻排长一边往院里走,一边冲哨兵高声吩咐。
整个营区瞬间动了起来。
伊万诺夫被两名战士直接抬进了西侧亮起白炽灯的卫生室。年过半百的郑军医披着白大褂匆匆赶来,剪开伊万诺夫血肉模糊的裤腿看了一眼,立刻让卫生员准备手术器械、打麻药消毒。
赵山河原本站在卫生室门口等着,年轻排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老乡,有咱们郑军医在,你这朋友死不了。走吧,先跟我去值班室洗把脸,指导员这会儿也起来了,正好向你核实一下具体情况。”
跟着排长走进连部值班室,屋里烧着热乎的火墙,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一名三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的边防指导员正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赵山河那本边境通行证和公社介绍信在看。见两人进来,指导员放下证件,指了指旁边木架上的搪瓷脸盆:“赵山河同志是吧?先用温水洗把脸,炊事班刚下了热汤面,一会儿端过来你先垫垫肚子。”
“谢谢指导员。”
赵山河确实累到了极点,也没客气,走到脸盆架前捧起温水搓了把脸。
盆里的清水很快被他脸上、手上的泥垢和干涸血迹染成了暗红色。
等他用毛巾擦干脸坐到条凳上,一名小战士正好端着一大海碗卧了两个荷包蛋的挂面走进来,碗里还飘着浓郁的葱花和猪油香。
在苏联逃亡这几天,赵山河嘴里除了干硬的黑列巴就是冷水,此刻闻到这股熟悉的家乡面汤味,五脏六腑都跟着叫唤起来。
指导员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翻开笔记本拧开钢笔,语气平和地开口道:“不用着急,你边吃边说就行。你的通行证和介绍信我们初步看过了,钢印都是真的,但你半夜带着两把枪和一个受了枪伤的苏联人从铁路线上跳下来,按边防纪律,有些细节你得如实向部队交代清楚。”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赵山河:“首先是那两把枪的来历,还有你们是怎么混上回空专列过境的?”
赵山河呼噜噜喝了一大口滚烫的面汤,放下粗瓷大碗,条理清晰地答道:“指导员,那把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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