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城墙上的布置。
城东北有豁口,城西北有双岗,只有瓮城看起来最不设防。”
张公谨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站起来,把头盔从地上捡起来扣在头上,盔带系紧。
手不抖了。
“末将亲自去听音瓮。”
丑时。
乌云又遮了月。
朔州城南瓮城,三口听音瓮埋在城墙根下,呈品字形排列。
瓮口蒙的牛皮被夜风吹得微微鼓动,像三面极薄极薄的鼓。
刘老瞎子趴在中间那口瓮上,耳朵贴紧牛皮。
两个年轻瞎子趴在左右两侧瓮上,三人的脸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西南。
张公谨蹲在刘老瞎子旁边,一只手按着刀柄,一只手撑在膝盖上。
他已经蹲了将近一个时辰,腿麻了,膝盖咔咔响,但他没有站起来。
苏无为靠在瓮城垛口上,左臂的绷带渗着血,血干了,结成黑褐色的硬壳。
阿沅端着提神汤站在三步外,汤已经不冒热气了。
寅时刚过。
刘老瞎子猛地弹起来。
不是站起来——是弹起来。
像被人从后颈提了一把,整个上半身弹直。
他扒着瓮沿,指节抠得发白,耳朵死死压在牛皮上。
牛皮在震。
三个人同时听见——不是敲击,不是流水,是铁器凿土的闷响。
“有了!”
刘老瞎子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往外挤,“西南方向,地下三尺,铁镐!
是生了锈的铁镐,听得出铁锈咬在石头上的刮擦声!”
张公谨趴下去,把耳朵贴在牛皮上。
数息后他也听见了。
咚。
咚。
咚。
不是心跳,不是地脉,是铁镐撞击硬土的声音。
沉闷,有力,一下一下,每三息响一次。
他趴在地上听了好一阵子,站起来,脸是白的,但声音极稳。
“方向西南,距离约二十丈,正对瓮城。”
苏无为闭上眼睛。
他在算。
地道的掘进速度取决于土质——朔州城外是沙质黄土,松散易塌,挖掘难度不大。
突厥人的地道工兵应该是轮班作业,考虑到运土和通风的制约,一天一夜大约能挖十五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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