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了按他的眼眶,确认他还有呼吸,然后转向下一个。
她没有哭——但从她转身的动作里,苏无为看见她的手在袖子里攥了三息才松开。
城下,突厥大营。
号角声重新响起来。
不是冲锋号,是集结号——低沉悠长的调子,在戈壁滩的风里传得极远。
突厥人在收编残兵,重整阵列。
那只血色眼睛的出现把突厥人也吓得不轻,苏无为从望远镜里看见,有一些营帐外的战马到现在还在惊蹶。
阿史那社尔的帅旗附近簇拥着一圈萨满,正在烧什么东西往天上洒,大概是以为刚才的天象是长生天发怒。
但恐惧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看到了城墙上往下抬活死人的担架。
守军的伤亡,突厥人看在眼里。
阿史那社尔重新跨上战马,挥鞭指着朔州城墙。
“草原的勇士们!
那红光不是冲着我们来的——那是长生天在降罚这座城!
长生天在帮我们!
朔州守军已经伤了一半,明日卯时全力攻城,破城之后,抢三天!”
城外响起一阵闷雷般的应和声。
弯刀敲打盾牌,马蹄刨着沙土,突厥人的士气在恐慌之后反弹得更高。
他们以为天上的异象是长生天在帮他们,以为方才那道血光是天降灾星。
他们不知道那只眼睛如果真的睁开眼睛多待一盏茶,方圆几十里内的活物一个都跑不掉。
他们不懂假天道。
他们只是在用恐惧下饭。
苏无为放下望远镜。
李淳风从城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本记载地底敲击规律的小册子,翻到最后一页,合上。
“尸骨沟的煞气还在往城墙根渗。
那些黑袍人今天没走——他们在等。
等明日卯时,突厥主力压上来,地下的煞气和地上的铁骑一起冲城。”
张公谨从瓮城方向大步走来,盔甲上又多了一道新疤,护心镜上那道旧箭痕旁边添了一道横刀砍出的浅槽。
他走到苏无为面前,停下,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然后他说了四个字。
“能不能守住。”
不是疑问句。
不是反问句。
是一个需要答案、但没人有答案的问题。
苏无为看着城墙上一排一排整装待发的守军,看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