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沙哑的,但每个字都切得极干净,“无衣昏迷时,公子肯定又在城头施法了。”
苏无为哑然。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女人,昏迷了十七天,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喝水不是喊疼——是审他。
他老老实实交代。
施法五次——三次是认知屏障对抗血色目光,一次是编译望远镜观察黑袍人阵法,一次是最后一次地雷引爆时用热力学计算最佳引爆时机。
燃烧寿命累计约四小时。
收割情绪(守军崇拜、突厥恐惧)赚回约三天。
净赚两天多。
当前余额:三十三天五小时三十分钟。
秦无衣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苏无为的眼睛,看了足足十息。
然后她淡淡开口,声音已经不那么沙哑了,但更冷了——不是怒,是怕。
“公子若再这般不惜命,无衣的伤,永远好不了。”
苏无为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过来。
她的意思是——她担心他,所以会拼命保护他;而保护他,会让她自己的伤重新裂开。
他在城墙上多站一刻,她就在伤兵营里多躺一天。
这不是责备,是死循环。
他低下头,把那块布巾叠好放在床头。
“好。
我答应你。
你伤好之前,我不施法。”
秦无衣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苏无为以为她睡着了,站起来准备走。
刚转身,身后传来一句极轻极轻的话,轻到几乎被门缝里的风声盖住。
“公子。
刚才说的羊肉泡馍,多加肉——无衣记下了。”
她没有睁眼,但嘴角还残留着那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苏无为走出伤兵营,靠在门框上,深吸一口气。
戈壁滩的秋风灌进肺里,又干又凉。
他看着城墙上还在修垛口的士卒,看着格物学堂生徒们在城墙根下给电磁轨道炮换新导轨,看着裴惊澜蹲在垛口上用磨刀石一下一下擦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有秦无衣额头虚汗留下的湿痕。
里面还能听见阿沅在轻声对秦无衣说“这碗新方子,加了三钱当归——以前给你熬的都是苦药,今天这碗是甜的”,秦无衣没有回答,但碗沿碰着嘴唇的声音接连响了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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