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烈不兜圈子,开门见山,“什么折子?”
张四维笑了笑:“杨大人消息灵通,想必已经派人去打听了。”
杨烈的笑意不变,但眼底那点暖色褪了:“打听不着。”
“打听不着才对。”
张四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是好茶。
“安国亨那人,杨大人比我了解。他递折子进京,走的什么路子、用的什么人,这些细节,三千里山路上任何一个环节都能把消息截住。杨大人打听不着,不是因为安国亨做得隐秘,是因为有人不想让您知道。”
堂内静了一瞬。
杨烈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
张四维放下茶碗,声音随意:“杨大人,您在播州经营七百年,山高水远,朝廷管不着。但安氏在水西也经营了一千年。两家打了几百年,谁也吃不掉谁。这个局面,其实对您有利——因为朝廷需要你们互相牵制,谁都不会真动你们。”
他顿了一下,目光平平地对上杨烈。
“但如果这个平衡被打破了呢?”
杨烈不说话。
“比方说,”张四维的语速不快不慢,“安国亨递了一道密折,说愿意以水西全境归流,改土归流,条件是——朝廷帮他灭了播州。”
堂内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杨烈面色不动,但攥着扶手的指节白了一瞬。
“张大人。”杨烈的声音压低了半分,“你是来吓唬我的?”
“我前日说了,”张四维的语气跟吃腊肉时一模一样,“我是来送礼的,不是来要账的。”
“什么礼?”
张四维从袖中摸出一封信,起身双手递过去。
并没有直接递给杨烈,而是递给杨烈身侧那个四十来岁的文官。
那文官愣了一下,看向杨烈。
杨烈点了点头,文官接过去拆开,看了两行,脸色变了。
“这是……”
“安国亨写给贵阳巡抚的私信,”张四维退回椅子上坐好,“信里没提改土归流,也没提灭播州。只是寻常问候,外加送了二百匹川马。”
堂内又静了。这回连茶碗碰托盘的声音都没有。
张四维等了片刻,继续说:“安国亨递的折子,内容我知道——年贡谢恩表,例行公事,没什么实质内容。但他私底下跟贵阳巡抚来往,这才是值得杨大人留意的。”
“巡抚跟土司来往,不稀奇。”杨烈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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