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了些,但眼神没松。
“不稀奇。”
张四维点头,“但贵阳巡抚上个月刚换了人。新任巡抚叫曾省吾,此人是张阁老的门生。”
张阁老——张居正。
这三个字落下去,堂内气氛又紧了一层。
杨烈手里的茶碗端起来又放下,没喝。
张四维不再往下说了。
信息到这里就够了,再说就过了。
他靠在椅背上,神情松弛,像个说完故事等人打赏的说书先生。
杨烈沉默了很久。
“张大人,”他开口时语气变了,比方才轻了两分,也慢了两分,“你在京城做什么官?”
“兵部职方司郎中。”
“五品。”
“五品。”
杨烈摇了摇头,像是在替他惋惜。
“大材小用了。”
张四维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杨烈站起来了。
这是今天他第一次站起来。
堂内那些文官武将的脊背跟着挺了挺——主家站起来,是重视的信号。
“张大人这一趟,明面上是巡查边务?”
“明面上是。”
“实际上呢?”
“实际上,”张四维抬头看着站起来的杨烈,语气坦荡,“朝廷让我来看看,播州的杨大人,是敌是友。”
直白到近乎无礼。
但杨烈没有怒,反而笑了。
这回是真笑,不是前头那种闷雷似的假笑。
“痛快。”
杨烈走下来,站到张四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比朝廷以前派来的那些人强。以前那些人,要么缩在贵阳不敢来,要么来了就哆嗦。你不一样。”
张四维仰着头看他,没站起来。
“杨大人,我说句直话——播州跟朝廷,犯不着撕破脸。安氏想渔翁得利,您比谁都清楚。朝廷现在要做的事多了去了,北边打完漠北,东边开海贸,九边要整饬,一条鞭法要推。播州在朝廷眼里,不是心腹大患,是癣疥之疾。但癣疥不治,也会溃烂。”
“所以?”
“所以朝廷想要一个安稳的播州。只要杨大人不生事,播州还是杨大人的播州。七百年的基业,不会有人动。但安国亨在旁边磨刀,杨大人自己掂量——是多一个朋友好,还是四面树敌好。”
杨烈盯着他看了半晌。
然后他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