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就意味着风险。
他把图纸折起来,收进袖中。这东西不能留在桌面上。
同一个早晨,户部。
赵贞吉坐在公座上,面前站着一排人。
户部左侍郎杨巍、右侍郎王国光、山东清吏司郎中孙鑨、漕运主事何守智。
四个人被从各处叫来,有的袍子都没换,有的连早饭都没吃。
赵贞吉没给他们坐的机会。
“从今天起,户部进入战时调度。”
他的声音不高,但公房里没人敢走神,“所有涉及辽东前线的钱粮调拨,不走常规流程。我签字即发,日清日结。”
王国光皱了下眉:“部堂,这不合规制——”
“规制?”
赵贞吉抬起眼皮看他,“你去跟赵阁老讲规制。”
王国光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赵贞吉从桌上拿起一份清单,是他散会后在轿子里就开始拟的。
“杨巍。”
“在。”
“漕粮开春后第一批运力,全部征调给蓟州。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二十天之内,蓟州的粮仓不能见底。”
杨巍接过清单看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部堂,漕运还没开——”
“没开就催。催不动就走陆路。”
赵贞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赵阁老的原话——走不了水路就走旱路,走不了官道就征民车。你自己掂量。”
杨巍不说话了。
他在户部干了七年,从没见赵贞吉用这种口气说话。
这位尚书素来温吞,能拖就拖,能商量就商量。
今天像是换了个人。
不,不是换了个人。
是被人逼的。
杨巍心里明白——
能把赵贞吉逼成这样的,整个大明只有一个人。
“何守智。”
“在!”
“漕运沿线各州府的存粮数目,今天之内报给我。有一个数对不上,你自己去跟赵阁老解释。”
何守智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拱手应了,转身就走。
赵贞吉看着几个人鱼贯而出,靠回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桌上那盏茶早就凉透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
一百万两。
赵宁今天早上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市舶司的银子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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