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苓住的旅馆,极为简陋。
除了四面墙,就是一张床。
他的日记,都是趴在床上写的。
没办法,总共才五千银元,他还想抠出几个来,看能不能做以后的经费。
这次过来,张伯苓都是坐的火车。
一来是时间紧,他耗不起,坐火车只要二十来天。
二来是火车便宜,比起坐船便宜多了。
就张伯苓这趟的吃住,他与袁凡都默契的没有言语。
不是袁凡没这个钱,舍不得这个钱,而是公私必须分明。
张伯苓从床底下拿出一个脸盆,出去接了一盆水,洗了个脸,又出去上了个厕所,酣然入睡。
一觉醒来,元气满满。
袁凡过来接着张伯苓,去郑毓秀那儿坐了一阵,吃了顿中饭。
等时间差不多了,一起驱车前往科隆布体育场。
今天的司机是杜瓦尔。
今天的巴黎,是叫不到车的。
所有的车,不管是四条腿的马车,还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全都召唤出来了。
像是一个漏斗,巴黎二十个区的车,全都挤向西北郊的科隆布体育场。
沿路的交通警都要哭了,却又不得不扯出一张笑脸,生怕破坏了巴黎的形象。
“滴滴!滴滴!”
汽车的喇叭都摁烂了,车轮还是焊死在马路上。
杜瓦尔抹了把汗,余光偷偷地瞟了瞟副驾驶,见袁凡老神在在的样子,心里焦躁得不行。
这儿距离体育场还有两公里,就已经堵成了一锅粥。
在这口粥锅里,罗斯柴尔德的徽章也不好使了。
“咣咣!”
车门着了两下。
杜瓦尔眼睛一突,脑袋伸出车窗,侧面的马儿收回了马蹄,愤怒地瞪着他。
袁凡哈哈一笑,拍了拍杜瓦尔的肩膀,“我们先下车,到时候劳烦你过来接我们一趟。”
“好的好的。”杜瓦尔舒了口气,只要这位爷不在身边,他也就不急了。
三人下了车,热浪滚滚而来。
巴黎市里不过二十多度,这儿凭空高了五度不止。
郑毓秀都傻眼了,她在巴黎待了十多年,真不知道巴黎居然有这么多人。
“这是在塞纳河煮馄饨么,一锅一锅的?”
张伯苓看着数不尽的人头,突然一阵后怕,“了凡,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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