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在督抚幕僚里呆过,没在军镇里滚过,咱们这些只读过四书五经的书生,懂什么排兵布阵?懂什么安营养卒?又懂什么粮饷筹拨?”
他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在考场上,我提着笔,生生憋了两个时辰!脑子里全是怎么写才不显空泛。可最后落笔写出来的,依然是《周礼》上的古法,依然是《孙子兵法》里的套话!”
“无非是‘应重将帅之选、应严赏罚之制’……”
“全是正确的废话。若朝廷真按我写的去实行,大明早亡了。这次春闱……我怕是悬了。”
他心里憋屈得难受。
这几个月的基层历练,让他亲眼目睹了底层百姓的苦难,看清了官绅勾结的阴狠手段。
所以在会试的第一道策论“均平赋税”和第二道“澄清吏治”上,他毫无保留,洋洋洒洒写了数千言!
句句都是直指隐田积弊、里甲杀人的实操良策!
偏偏在这第三道“兵制策”上,他撞了墙。
不通军务,纸上谈兵,这是大多数大明文人的通病。
沈方看着冯佳炜脸上懊恼的神色,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粗糙的手背。
“你钻牛角尖了!”
沈方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扫过了闹哄哄的茶楼,神色清明。
“朝廷开科取士,选拔的是什么人?是理政的干臣苗子!不是要求你生下来就是十项全能的孙吴名将!”
沈方身子前倾,直视着冯佳炜。
“你以为朝堂上的诸公,不知道咱们这帮书生没带过兵?你以为乾清宫里的陛下,不知道咱们不懂军务?”
“兵制之弊,积重难返!朝廷出这道题,本就没指望咱们这些没上过战场的举子,能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练兵奇谋。
考的,不过是学子的眼界和胆识!看你有没有正视军阀尾大不掉的清醒认知!”
冯佳炜微怔,抬头对上了沈方的视线。
沈方手指在桌面上轻叩:“科举之法,首重经义。你这几年寒窗苦读,四书义的功底有多扎实,你我同窗心知肚明。再加上……”
沈方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多了几分敬佩。
“你跟着陈郎中在松江府丈量田亩,那是实打实踩在刀尖和泥水里干出来的!
你定在前两道吏治和民生的时务策上,写出了详尽的清丈之法和里甲之弊!”
“这就是你的优势!”
“有这两道出彩的实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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