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谢恩落座,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
朱由检打量着眼前的长子。
朱慈烺虽曾奉旨先行南下,在南京独自待过一段时日,见识过些风浪,但此刻听闻要正式监国,整个人绷得极紧,局促不安全写在脸上。
这惶恐太正常了。
满朝文武,范景文刚正不阿,倪元璐清正严明,钱谦益暗藏机锋。
这些在宦海里浮沉了几十年的老狐狸,绝非十六岁的太子能轻易驾驭,朱由检在十七岁的时候便经历过这些,自然明白。
朱慈烺怕自己才德不足,镇不住这帮老臣。更怕皇帝一走,自己被这群文官架空,裹挟着做出违逆圣意之事。
“怎么?怕了?”朱由检放下茶盏,一语道破。
朱慈烺慌忙起身又要跪下:“儿臣……”
“坐着回话。”朱由检压了压手。
“无妨,朕晓得你在担惊受怕。范景文和倪元璐都是出了名的硬骨头,朝堂上的错综复杂,远非书本上的圣贤道理可解。
你不必自乱阵脚,一切,朕都安排好了。”
朱由检声音沉稳:“规矩,朕在朝堂上已经立下。
留都的权柄,朕拆分得明明白白。你只需按部就班便可。天塌不下来。”
听着父皇的话,朱慈烺狂跳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他咬了咬嘴唇,大着胆子出声:“父皇,儿臣有一事不明。
监国期间,六部百司送来的折子,究竟哪些事儿臣需要据理力争、强硬干涉?哪些事,又该顺水推舟?”
这是一个储君最本能的困惑。权力的边界,往往比权力本身更难把握。
朱由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像当年在北京城最后几夜那般,抛出了考题。
“父皇问你一个问题,你且仔细想想。”
朱慈烺立刻正襟危坐:“请父皇出题。”
“一百两银子,由你和另外一个人分。你来定数目。”
朱由检竖起一根手指。
“你定好之后,他若点头同意,这笔银子你们分走。他若摇头拒绝,你们两人皆分文不得。”
朱由检身子微微前倾:“慈烺,你分给他多少?”
朱慈烺愣了一下,眉头微蹙,陷入沉思。这不是朝政,却胜似朝政。
他习惯了孔孟之道,习惯了中庸平和。
片刻后,朱慈烺仰起脸。
“儿臣以为,分他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