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缺过吃,缺过穿,缺过安稳,唯独没缺过七情六欲。
喜怒哀乐,爱恶欲,哪一样不是满满当当?
他盯着灶膛,看着那火焰如何从枯草窜上细枝,如何从细枝舔上粗柴,如何在添柴时猛地一旺,如何在灶门半掩时温顺下来。
火是有生命的。
火是有性子的。
要顺着它,不能硬来。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要强行在丹田里“造”出一团火,而是要找到自己心中那一点本就存在,却一直被忽略的火种。
然后用那些七情六欲为柴,一点一点,喂给它,让它自己烧起来。
沈回闭上眼。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强行观想,而是放空了心神,任由那些被压在心底的情绪一点一点浮上来。
先是喜。
他想起十八岁那年夏天,太阳晒得地皮发烫,他正蹲在院子里帮爷爷劈柴。
邮递员的摩托车声从村口传来,他没在意,继续抡着斧头。
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家门口。
“沈回!沈回在家吗?录取通知书!”
他手里的斧头差点砸在脚上。
大红封皮,烫金的字,他接过时指尖都在抖。
拆开看了三遍,才确信那是真的——他考上大学啦。
爷爷从地里回来,蹲在门槛上把那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又磕,最后却只说了一个字:
“好。”
然后他站起身,背着手,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见人就掏出来显摆:
“看看,看看,俺孙子考上大学了,重本。”
奶奶则翻箱倒柜,从盛满米糠的陶缸里摸出几枚鸡蛋,数了两遍,最后选出一枚最大的,给沈回煮了碗鸡蛋面。
那天晚上,他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斗,第一次觉得,那些年啃的馒头、穿的补丁衣服、冻得皴裂的手,都值了。
然后是怒。
大二那年暑假回家,他发现奶奶眼睛红红的,问什么都不说。
后来从邻居嘴里才知道,村里的无赖欺负两个老人没儿没女,硬说爷爷地里的树长到他家地界了,叫人来砍了卖钱。
他气得浑身发抖,抄起一根棍子就要去找那人拼命。
可爷爷死死抱住他的腰,奶奶在旁边抹眼泪,一个劲说“算了算了,别惹事,几棵树砍就砍了,又不是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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