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木才能做棺料。”。
“凭什么算了?”
他吼出来,声音都在抖,“他们凭什么欺负人,凭什么算了?”
爷爷不说话,只是抱着他,不肯松手。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一夜没睡。
他听着隔壁房间爷爷奶奶压抑的咳嗽声,攥紧了拳头。
他发誓,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让这些欺负他们的狗杂种看看清楚。
哀来得最重,像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硌的他脊背生疼,压得他喘不过气。
大三那年秋天,凌晨四点的电话。
爷爷的声音很沉:“你奶奶不行了,想看看你,你要是可以请个假……”
他连夜买火车票,站了十几个小时,赶到医院时,奶奶已经说不出话了。
但她还能动,枯瘦的手握着他的手,拇指一下一下摩挲他的手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他跪在床边,握着那只手,一遍遍说:“奶奶,我回来了,我在这儿呢。”
她撑了三天。
最后那天晚上,守夜的人困了,眯了一会儿。
醒来时,奶奶已经走了。
手还是温的,但是却不会动了。
永远不会动了。
他跪在病床边,没哭出声,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他想起奶奶把他从泥地里拉起来。
想起她给他拍屁股墩上的灰。
想起她给他补书包上的破洞。
想起她冬天把他的脚拢在怀里捂热。
想起她总说“等俺孙子出息了,俺就享福了”。
她没等到。
爷爷是第二年走的。
奶奶走后,爷爷就像一棵被蛀空了心的老树。
他不再蹲在门槛上抽烟,不再去地里干活,不再跟村里人闲聊。
他就整天那么坐着,望着门口那条路,也不知道在望什么。
走的那天,他去奶奶坟前坐了半天,回来后就躺下了。
村长打电话告诉他时,爷爷已经下葬。
他在图书馆挂了电话,一个人在角落坐到闭馆,然后走到操场的看台上,坐到天亮。
村长在电话里说,没事,你安心读书,你爷爷走前还念叨你呢,说你出息了,每个月都给家里寄钱,他走的放心。
可是爷爷啊,既然你在走之前还能给村里人念叨,为什么就不告诉自己的孙儿一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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