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除了那壶凉茶,还放着一个油纸包。
郑耀先低头看了一眼。油纸包裹得很紧实,但隐约能闻到一股子铁锈味儿——那是血的味道。
这是组织给他准备的“投名状”。
里头装的,是一个叛徒的脑袋。
这个人曾经也是自己人,后来叛变投敌,出卖了三名同志。组织已经在两天前清理了门户,但对外要做成是郑耀先亲手干的——唯有“手上沾过共产党的血”,才能取信于戴笠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雨声更大了。
他提起那个油纸包,掂了掂分量,面色平静得像是提了个装馒头的布兜。
出门前,他对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最后看了一眼。
“走了。”他对自己说。
声音很轻,轻到连雨声都盖过了。
上海法租界,吕班路。
一栋灰砖小洋楼,门口站着两个穿灰色长衫的壮汉。看着像是普通的看门人,但郑耀先一眼就注意到他们腰间鼓起的弧度——那是藏着短枪。
这就是复兴社特务处的上海临时考核点。
郑耀先踩着积水走过去,脚步不快不慢,节奏极其稳定。
“找谁?”
左边那个壮汉拦住了他,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
“找你们长官。”郑耀先把油纸包往前一递,“我有个见面礼,劳烦通报一声。”
壮汉接过油纸包,打开一角,脸色瞬间变了。
“你等着。”
五分钟后,郑耀先被带进了小洋楼的地下室。
从大门到地下室,要经过两道铁门和一条又窄又长的楼梯。楼梯两侧的墙壁上刷着白灰,但白灰底下隐约渗出一些暗红色的斑点——不知道是铁锈还是别的什么。
每走一步,头顶的灯泡就晃一下,影子在脚底忽长忽短。
带路的壮汉走在前面,步子很快,也不回头。但郑耀先能感觉到,身后还跟着至少两个人。他们刻意压低了脚步声,但呼吸的节奏出卖了他们。
一个在左后方三步,一个在右后方两步。
如果他现在转身逃跑,三秒之内就会被打成筛子。
但他没有回头,甚至连脊背都没有绷紧。他走得很平稳,仿佛只是在散步。
地下室不大,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儿和淡淡的血腥气。正中间摆着一张红木桌,桌后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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