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环龙路的一个转角——但不是书店,而是书店对面的一个裁缝铺。
老李用生命的最后几秒,留给了他一个绝密情报点的位置。
郑耀先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不能去。至少现在不能去。
戴笠的人一定在盯着他。前三个月的“试用期”,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监视。日常的吃饭、睡觉、逛街、甚至上厕所,都可能有人在暗处记录。
贸然行动,不是勇敢,是送命。
而且不只是送自己的命——还会连累裁缝铺里的人。
“稳住。”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一步一步来。你连戴笠都骗过了,还怕什么?”
他再次睁开眼,对着水盆里自己模糊的倒影,扯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痞里痞气的,和刚才面对戴笠时一模一样。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转身,推开门,踩着楼梯往上走。
阳光从洋楼的天窗里洒下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空气里有一股子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消毒水气,越往上走,那股味道越淡,最后被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的梧桐花香彻底压了下去。
地下室的血腥味儿,被甩在了身后。
他踏出小洋楼的大门,站在吕班路的街头,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雨后清新的空气。
上海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街上的积水被阳光照得波光粼粼,卖报的童子在街角扯着嗓子喊今天的头版新闻,黄包车的铃铛声叮叮当当,弄堂里传来女人们用上海话拉家常的声音。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日常。
好像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死过。
郑耀先从怀里掏出那张硬纸卡片,看了一眼。
“复兴社特务处,上海站,见习行动员。郑耀先。”
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卡片的边缘,嘴角微微弯了弯——不知道是笑还是苦。
然后把卡片塞回怀里,迈步往前走。
走出不到二十步,前面的路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有人在吵架。
不——是在打架。
两个年轻人正在路边撕扯成一团。一个穿着半旧军装的壮汉揪住另一个瘦高个的领子,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姓宋的,人是老子先盯上的!你他妈抢什么抢?”
被揪住领子的瘦高个倒是不慌不忙,冷冷地掰开对方的手:“赵简之,嫌犯的行踪是我从密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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