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你的人。你们想办法把他送走,离开上海,最好送到后方去。他是老红军,不应该死在自己人手里。”
陆汉卿看了他很久,镜片后面的眼睛闪了一下。
“我尽量安排,但你得保证一件事……这个过程中,你身边的人不能知道。如果你的手下发现你不杀这个‘刺客’,反而放走他……”
“我有办法,”郑耀先站起身来。
他没有解释“办法”是什么。在地下工作中,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我走了。”
“等等。”陆汉卿叫住他,从裁缝台下面抽出一件新做的长衫,“你的衣服。上次量的尺寸,做好了。”
郑耀先接过长衫,苦笑了一下。
每次来接头,都要带一件衣服走,这是掩护……万一有人问他深夜去哪里了,他可以说是去裁缝铺取衣服。
“老陆,你的针线活越来越好了。”
“干久了就熟了。”陆汉卿的语气和表情一样,永远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平淡,但在郑耀先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忽然说了一句……
“小心。”
这两个字的重量,比任何情报都重。
郑耀先翻墙离开了裁缝铺的后院。
弄堂很深很暗。两侧的石库门高墙把天空压成了一条窄缝,只漏下一点惨白的月光。
他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了大约五十米,他拐进了另一条更窄的巷道。这条巷道通向一个小型的垃圾场,垃圾场后面就是马路。按计划,他应该从这里出去,绕两个大弯回到办公地点,
但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方三十米处,弄堂尽头的一盏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一件粗布短褂,脚蹬一双老式的千层底布鞋。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出一张粗糙的、被风吹日晒过的面孔。
他在抽旱烟。烟锅子里的红光一明一暗,像是黑暗中一只不闭的眼睛。
普通人会以为这只是一个睡不着觉出来乘凉的老邻居,
但郑耀先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人的右手,一直插在腰后。
而他腰后的位置,不自然地鼓起了一小块。
老毛瑟。
郑耀先在黑暗中站了三秒钟。冷汗从脊背上无声地滑下来。
那双被路灯照亮的眼睛抬了起来……稳定的,冷酷的,像一个老猎人盯着走进射程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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