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内衣口袋里,独自出了门。
戴笠的私宅在法租界福开森路上,一栋不起眼的两层小洋楼。铁栅栏围墙上爬满了常春藤,门口站着两个穿粗布短褐的“花匠”——腰间鼓鼓囊囊的,枪别得很隐蔽。
郑耀先报了名号和暗语,被领进了二楼书房。
戴笠穿着一件丝绸睡袍,手里捏着一杯凉了的牛奶。桌上摊着一堆电报和文件,烟灰缸里堆了满满一缸烟蒂。他显然一夜没睡。
“耀先。”戴笠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昨晚贝勒路的事,我已经收到三份报告了。调查科那帮废物——”
“处座,不是调查科的事。”郑耀先直接打断了他,“我这次来,有更重要的东西。”
他从内衣口袋里掏出密报,双手呈递。
戴笠接过去,展开。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钟摆的滴答声和窗外早起鸟雀的啼叫。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金色的细纹。
戴笠看了不到三分钟,脸色就变了。
他放下密报,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牛奶已经完全凉了,他似乎没有尝出任何味道。
“这份情报从哪里来的?”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
“昨晚在贝勒路战场上,从一名被击毙的日方特工身上缴获的。铁皮密封文件盒,标注‘极秘’。内容由宋孝安逐字翻译。”
“你确认真实性?”
“文件格式、用纸、印章都符合日本陆军情报部门的规制。另外——”郑耀先顿了一下,“昨晚战场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狙击手。据我判断,此人就是日本特高课新任课长,代号‘毒蛇’。中野学校第三期毕业的王牌。”
“他在现场?”戴笠的眉毛挑了起来。
“不仅在现场,而且亲自动了手。用改装三八式步枪在三百米外狙击我的队伍,打伤了一名队员。我在楼顶和他交过手——打断了他的右手腕。但他有预留的撤退车辆,跑了。”
戴笠沉默了很久。沉默的时候他有一个习惯——用食指反复摩挲牛奶杯的杯沿。杯沿上有一道小小的缺口,是瓷器烧制时留下的瑕疵。
终于,他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窗前。窗外的法国梧桐树在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在他的丝绸睡袍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斑。
“如果何部长死在上海——”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自言自语,“整个特务处都得陪葬。委员长会把上海站从上到下全换一遍。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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