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走,反而对我们有利——”
“抽干之后,在沟底和沟壁上浇煤油。”
赵简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郑耀先。六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说的不是一场火焰地狱,而是怎么炒一盘青菜。
“明白了。”他咽了一口唾沫。
“沈越。”
沈越站起来:“在。”
“你负责在沟渠上方的两个制高点架设两个射击位。死士进沟之后——先放火,再点射。不留活口。沟渠深一米五,人跳不出来。火一烧起来就是瓮中之鳖。”
沈越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平静得像在听一个跟自己无关的命令。自从在法租界完成了那次卧底任务之后,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新兵特有的紧张感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冷硬的执行力。
部署在傍晚之前全部到位。
三辆黑色轿车分别停在了三个最显眼的路口。车窗半开,里面能隐约看到穿着制服的“人影”——其实是用旧军装撑起来的草人,脑袋是填了稻草的军帽。车顶上各架了两盏煤油灯,灯光橙黄,在夜色中格外扎眼。
远远看去,三个路口像三颗发光的钉子,钉在兵工厂周围的黑暗之中。任何一个侦察者——或者不需要侦察、只需要一个模糊目标的死士——都会被这些灯光吸引。
而真正的哨位早就撤到了百米之外的暗处。赵简之带着人蹲在一堆煤渣堆后面,沈越在旧厂房的二楼窗口架好了步枪。所有人关掉了手电,压低了声音,甚至连烟都不敢抽。
排水沟里的水已经被抽干了。石砌的沟壁和沟底泛着一层油亮的光——三桶煤油浇得匀匀实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但在户外很快被风吹散了。从沟渠上方往下看,什么都闻不到。
夜深了。
高洪桥在通讯室里紧盯着电台的指针。频率被锁定在日方惯用的几个超短波波段上。他戴着耳机,左手不停地微调旋钮,右手飞快地在纸上记录。汗水从鬓角流下来,滴在纸上,把几个假名洇成了墨团。
忽然,耳机里出现了一串急促的电码。
高洪桥的手指僵住了。
“有动静。”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留守的队员说。
他翻译得飞快。每隔一分钟就写好一张纸条,让人送到郑耀先面前。
第一张纸条:“清道夫一号已到达指定区域。”
第二张纸条:“清道夫二号确认目标——南侧路口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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