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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高课的替补射手。
不是毒蛇——毒蛇还在大队部的审讯室铁椅子上坐着。是毒蛇被捕之后,特高课紧急派来的另一个人。一个没有毒蛇那么精准、没有那么冷静、但也绝对不是新手的狙击手。
子弹以每秒七百多米的速度飞来。
它穿过了三百米的空气、穿过了阳光和微微偏转的东南风——精准地撞在了何部长右侧那把黑伞的伞面上。
如果那是一把普通的布面伞——子弹会像穿过一张纸一样轻松贯穿,继续飞向身后的人体。
但那不是普通的伞。
子弹撞在了八毫米厚的锰钢板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在广场上空炸开——像有人用铁锤猛击了一口大钟。那声响尖锐、刺耳、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穿透力。
巨大的冲击力通过伞骨传到了宋孝安的手臂。三公斤的铁伞在手里猛地一颤,伞柄像一条活过来的蛇一样在他掌心里打滑。他整个人被力道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右脚踩空了红毯的边缘,踉跄着差点摔倒。
但他没有倒。
他的手腕酸麻到了几乎失去知觉的程度。手指僵硬地、死亡般地锁在伞柄上。指节发白。整条右臂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但伞——
伞没有倒。
锰钢板上嵌着一个变形的弹头。弹头被撞击得像一朵压扁的铁花,歪歪扭扭地卡在钢板表面。伞面的黑绸布被撕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
但子弹没有穿透。
何部长被反应极快的侍从官一把拽进了车里。车门砰地关上了。轿车立刻倒车退入了大门遮挡后面。宪兵们像潮水一般涌向车辆四周,形成了两层人墙。
广场上炸开了锅。尖叫声、枪栓拉动的喀嚓声、无线电呼叫的滋滋声、军靴踏在水泥地上的跑步声——混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所有人都在动。
只有一个人是静止的。
郑耀先。
他趴在旧厂房三楼的暗处。老毛瑟的瞄准镜没有对准广场上那团混乱。
他的镜头锁死在枪声传来的方向——东侧围墙外。那栋三层灰色办公楼。
他在枪响的零点几秒内就完成了弹道逆推。心算。不需要纸笔。子弹入射角、钢板上的撞击位置、伞面的倾斜角度——这些数学在他脑子里自动拼成了一条无形的直线。这条线从伞面出发,往东南方向延伸了三百米,指向了那栋办公楼二楼和三楼之间的一扇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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