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越深越沉。台灯的灯泡发出一丝极细微的嗡鸣声,在这种压力下变得格外清晰。
“耀先。”戴笠的声音变了——比刚才低了半个调,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一层霜。
“这段录音,你确定是真的?”
“高洪桥在我的指令下,从调查科的通讯频段截获的原始信号。磁带原件。如果处座觉得需要技术验证,我可以把高洪桥本人叫来当面展示截获方法和频率记录。”
戴笠没有叫高洪桥。因为他不需要验证。
在特务处——在这个由猜疑、血腥和权谋堆砌起来的世界里——证据的真假从来就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谁更有价值。
一边是郑耀先。刚刚立下保卫何部长的滔天大功。三百五十米外一枪击毙特高课狙击手。上海滩闻风丧胆的铁血六哥。手下有一支百战精兵。
另一边是李焕章。六组组长。什么大事没干过。保卫战期间躲在站部“处理公务”。唯一拿得出手的本事就是在背后告密——而且告的还不是自己人的密,是越级去投靠调查科的人。
天平从来就没平过。从来就不会平。
“处理干净。”戴笠合上了文件袋。声音冰冷得像铁轨。“人不要出特务处。不要声张。”
“是。”
“还有——”
戴笠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巴掌大的手令纸。他用钢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字迹很小、很密、像蚂蚁爬在米粒上。写完之后,他从桌角的印泥盒里蘸了一下,按上了自己的私章。
“这是特别授权令。从今天起,上海站特别行动大队所有人事调动、经费审批、行动部署——全部由你一人说了算。不需要经过站部审批。任何人有疑义——拿这张纸给他看。”
郑耀先伸出双手接过了手令。
纸很薄。但分量很重。
“谢处座。”
“别谢我。”戴笠靠回椅背,他的脸再次缩进了台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只剩下两只眼睛在暗处微微反光。“你替我省了很多麻烦。一个调查科的暗桩、一个特务处的蛀虫——一网打尽。干净。我喜欢。”
郑耀先转身往外走。
出了公馆,他上了车。
车子开回大队部用了不到半个小时。他下车的时候,宋孝安和赵简之已经在门口台阶上等着了——两个人的脸在门廊暗黄的灯光下忽明忽暗,表情紧绷。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怎么样?”赵简之小跑着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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