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里没有电。没有暖气。唯一的光源是从塌了半边的屋顶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苍白的、冷冰冰的。
郑耀先把备用发报机的外壳打开了。
这台机器只有巴掌大……延安军工厂最新研制的微型短波收发报机。两个真空管、一块晶体振荡器、一根可伸缩的鞭状天线。结构简单得像个玩具……但在1933年,它是全中国最先进的地下通讯设备之一。
问题是电源。机器需要至少6伏直流电。自带的干电池早冻坏了……北平零下十几度,普通干电池撑不了半天。
“沈越。附近有没有能找到电瓶的地方?”
沈越想了想。“城隍庙往西两百米,有个废弃的汽车修理铺。我昨天踩点时看到一辆烂掉的老卡车。上面应该还有电瓶。”
“去弄一个回来。”
沈越披上臭烘烘的棉袍,猫着腰出去了。
赵简之在角落里用打火机点了一小堆干树叶。火苗不敢烧大……怕烟被外面看到。但至少能让手指暖和一点。他往火堆里丢了几块碎木头,火光映在他冻得青紫的脸上。
“六哥。咱们是不是完了?”
“没完。死了才算完。”
“可是……经费没了、武器库丢了、联络站暴露了……老魏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老魏是老江湖。他有自己的退路。”郑耀先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一个刚从死亡线上逃出来的人。“现在最紧要的一件事……特务处内部的常规通讯不能再用了。上海有内鬼。我们通过正常渠道发的每一封电报,都可能被那个人截获。”
“那……怎么联系上面?”
郑耀先摸了摸供桌上那台巴掌大的发报机。手指在金属外壳上轻轻弹了一下。
“我有一条特殊渠道留的备用线。不走特务处的通讯系统。另一端有人接听。”
"谁?"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要知道……不到绝境不用这条线。用了就意味着我们被逼到了最后一步。"
赵简之不说话了。他往火堆里又丢了一块木头。火星迸起来,在黑暗里飞了几个旋就灭了。
二十分钟后,沈越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块黑乎乎的、沾满机油的卡车蓄电池。
“还有电。试了一下……电压大概四伏多。不够标准,但应该能勉强发报。信号会弱……能不能传到,看运气。”
郑耀先接过电瓶。用铜丝接上正负极。拧紧。拉出天线……半米长的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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