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嘴还张着。但人已经死了。
鞭炮声在窗外炸响。整条胡同都在响。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像是在庆祝什么。
也许真的在庆祝什么也说不定。
郑耀先松开鬼刃。鬼刃捂着肩膀上的血槽滚到了一边。肋骨断了一根,肩上又挂了花……一时半会还站得起来,但已经丧失了与郑耀先继续肉搏的能力。
他低头看了张敬尧一眼。
死透了。眉心一个圆洞。血顺着鼻梁流下来,滴在那件干净的貂皮大衣上。活了六十多年,祸害了半个中国,最后死在除夕夜的一个窑子里,连饺子都没吃上。
郑耀先从地上捡起一块碎布,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左臂的伤口在流血……他用布条简单绑了两圈。手指已经有点发麻了。不是冷的。是失血的。
他蹲下来,从张敬尧的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钥匙和一本小本子。钥匙不知道是开什么的。小本子翻开看了一眼……日语写的。揣进了怀里。东西不多,但可能有用。
他又在几具尸体上翻了翻。从一个保镖的腰间摸到了一把盒子炮和半盒子弹,揣进了怀里。站起来环顾一圈……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具尸体,空气里全是火药和血腥的味道。
窗外的鞭炮声还在响。但远处已经隐约传来了不属于鞭炮的声音。二十多分钟了。够那个随从跑到使馆区了。
“走了。”他站起来。
推开门。外面是寒风和满地的雪。鞭炮声还在响。但枪声已经更响了。
赵简之的汤姆逊还在巷口怒吼。火舌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弹壳像雨点一样落在雪地上,码了一小堆。空气里弥漫着火药的苦味。
沈越在阁楼上又开了两枪。一个试图从屋顶绕过来的打手被击中了大腿,惨叫着从瓦片上滑了下去。另一个被吓得缩在了墙角后面,不敢出来。
郑耀先捂着左臂,在鞭炮声和枪声的交响中快步跑向巷口。雪地上已经有了好几滩血迹……都是他的。
赵简之看到他出来了。扫了一眼他血淋淋的左臂。“伤了?”
“皮外伤。人死了。走!”
但远处的街头……传来了卡车引擎的轰鸣和嘈杂的人声。不是一辆。是好几辆。车灯的光柱在远方的街角一闪一闪。
鬼刃调的人。来了。
从使馆区方向。从天津方向。从各个角落。
张敬尧的全部残余势力。加上便装日军精锐。
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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