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发。
“往北走!”郑耀先指了个方向。“穿过那个院子,翻墙进后面的窄巷。”
三个人猫腰穿过一个被废弃的染坊院子。院子里堆着发霉的布匹和断了腿的染缸。沈越跑在前面开路,翻过一堵矮墙时裤腿被铁丝网刮破了一道口子。赵简之在后面断后。汤姆逊打了一个短点射。三发子弹。两发打在了墙壁上。一发打中了一个追兵的肩膀。那人惨叫着摔倒在染缸后面。其余的追兵被压制了几秒钟……但只是几秒。
翻过墙。窄巷。又窄又暗。两边的墙壁高得像峡谷。头顶只能看到一线天空。雪花从上面飘下来,落在他们的肩膀上。脚下的雪已经被踩得发硬了,很滑。沈越差点摘了一跟头,郑耀先伸手拉了他一把……左手。疼得眼前发黑。但没松手。
跑了大概一百步。
前面。死路。一堵高墙。上面没有窗户。没有缝隙。爬不上去。
赵简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追兵的火把光已经在巷子入口处晃动了。脚步声越来越近。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让人牙酸。
“操。死胡同。”赵简之吐了一口血沫。他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弹片擦破了。
沈越靠在墙上。打开步枪弹仓看了一眼。“还剩三发。”
赵简之掂了掂汤姆逊。“最后一个弹匣。大概还有十来发。”
郑耀先把驳壳枪的弹匣退出来看了看。六发。加上枪膛里的一发。七发。
三个人靠在那堵残破的砖墙后面。呼吸结成白色的雾气。左臂的血已经开始凝结了……冷的。北平的冬天零下十几度。血还没流到地上就冻住了。
赵简之咧嘴笑了一下。“六哥……要不……打完最后这点子弹,留一颗?”
“留个屁。”郑耀先没笑。“你还欠我一顿烧黄鱼。死了谁请客?”
沈越难得地嘴角弯了一下。“要是真出不去……先打鬼刃。那个东西不能留。”
三个人背靠背。面朝三个方向。枪口对准了巷子的两端和头顶的天际线。等。等追兵踏进射程。
等死。
或者等奇迹。
与此同时。
距离这条死胡同一点三公里外。外资广播电台的总控室。
程真儿一个人值夜班。
除夕夜。电台的正式员工都放假了。只留了中国雇员程真儿和一个美国技师轮班。美国技师喝多了……一瓶威士忌下去,在隔壁的休息室里睡得跟死猪一样。打呼噜的声音从走廊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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