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门。咣咣咣。“开门!搜查!”是中国话。被收买的巡警。嗓门粗大带着酒气。
砸了几下。隔壁有人开了门。一阵争执声。然后巡警们走了过去。
他们没有砸程真儿这扇门。门的颜色太暗了。跟墙壁融在一起。加上没有灯……根本看不出这里还有一扇门。
脚步声远去了。犬吠声也远去了。
巷子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声和头顶飞雪落在屋檐上的窸窣声。
程真儿松开了他的肩膀。
“伤口。”她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她闻到了血腥味。在黑暗中也能判断出他受了伤。
然后她往门廊深处走了几步。推开了一扇内门。
“进来。”
郑耀先跟着走进去。一个不大的房间。窗户用厚厚的黑布遮得严严实实。一张单人床。一张方桌。一把椅子。墙角有一只小炉子,炉火已经快灭了,但余温还在。桌上摆着一本翻开的英文书、一个吃了一半的苹果和一只铅笔。
程真儿在角落里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了半截带罩子的煤油灯。
昀黄的灯光在黑布后面荡漾开来。不亮。但够看清东西了。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和煤火的烟气。很安静。和外面的风雪枪声像是两个世界。
郑耀先第一次看到了程真儿。
她站在煤油灯旁边。齐肩的短发。额头饱满。眉毛很淡。眼睛不大……但很亮。有一种被磨砺过的清冽。像是深秋的溪水。干净。透彻。但带着凉意。
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旗袍。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毛线开衫。脖子上围着一条旧围巾。个子不高。很瘦。但站在那里……很稳。像是脚下有根。
她也在看他。
她看到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短发。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嘴唇冻得发紫。脸上有几道血痕。穿着一件被刀割破的黑色短褂。左臂缠着湿透了的布条。布条上的血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很狼狈。
但眼神很亮。亮得像两把刚开过刃的刀。即使失血、严寒、疲惫到极限……那双眼睛依然锋利如故。
这就是风筝。
程真儿没有多看。她转身从床底拖出了一个旧皮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医疗用品。碘伏。纱布。镊子。缝合针线。还有一小瓶盘尼西林。
专业得不像一个播音员。
“坐。”她指了指唯一的一把椅子。
郑耀先坐了下来。椅子在他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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