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默寒来敲门了。
郑耀先正在看宋孝安送来的排查报告。听到敲门声,他把报告翻了个面,压在一份日常公文底下。
“请进。”
门推开了,林默寒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茶。
“六哥,打扰了。”他笑着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郑耀先面前的桌上。“站里的茶叶太差了,我从南京带了一点龙井。尝尝?”
郑耀先看了看那杯茶。瓷杯,淡绿色的茶汤,叶片在水里舒展开来,香气很淡。
“客气了,坐。”
林默寒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自己那杯,吹了吹。
“六哥,有件事我想当面跟你说。”
“你说。”
“昨天。”林默寒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郑耀先。“你派人跟踪我了。”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钟。
郑耀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是我安排的。”
林默寒似乎没料到他这么坦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六哥够爽快。”
“你是新来的,我是副区长。我对站里所有新到人员都有了解的义务。”郑耀先的声音平平的,“不只是你。之前通讯处来了个新的报务员,我也让人摸过底。”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一个副区长,对新来的人做背景了解,天经地义,把跟踪说成“了解”,把监视说成“摸底”。一个字的明面账都挑不出错。
林默寒点了点头,“六哥说得在理。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不满、不快或者敌意,像两个老朋友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郑耀先知道,这就是林默寒最可怕的地方。他用坦诚来消解你的进攻,用理解来化解你的警惕。你想跟他对抗,他不跟你对抗。他直接把你拉到同一边来。
“不过今天来找六哥,不是说这件事的。”林默寒话锋一转。“是有一个业务上的想法,想跟六哥商量。”
“什么想法?”
“我这几天在翻情报处积压的旧卷宗。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林默寒从中山装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去年下半年,情报处截获了一批法租界进出口商号的异常资金流水。金额不大,但频率很规律。每个月三到四次。每次一千到两千大洋,都是从法租界的商号账户流出,最终去向不明。”
他把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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