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盯着那份监听报告看了很久。
47秒,法租界咖啡馆,公共电话。
这三个关键词像三枚钉子,钉在他脑子里。他把报告合上,锁进抽屉,站起来走到窗前。
弄堂里的路灯亮了。黄颜色的光在梧桐树叶的影子里晃。远处有卖馄饨的吆喝声。
他在想一个问题:派谁去跟林默寒?
赵简之不行。太显眼了,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满脸横肉,在法租界的弄堂里走一圈,比贴了张通缉令还惹眼。宋孝安也不行,他是搞密码的,不擅长外勤。高洪桥更不行,通讯处离不开他。
只剩一个人。
沈越。
沈越是全大队最擅长隐匿尾随的人。在北平刺杀张敬尧的时候,他在春生苑巷口对面的阁楼上趴了整整六个小时,连张敬尧的贴身保镖鬼刃都没察觉,这种功夫,不是训练出来的,是天生的。
第二天一早,郑耀先叫来了沈越。
沈越站在副区长办公室里,像一根木桩,不多话、不多问。等着。
“有个任务,”郑耀先说,“从今天开始,跟林默寒。”
沈越的眼睛动了一下。
“全天候。他几点出站、去哪里、见什么人、停留多久,全部记下来。”
“明白。”
“有一条,”郑耀先看着他,“绝对不能被发现。一旦暴露,立刻撤,不要恋战、不要好奇、不要多看一眼。”
沈越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当天。沈越换了一身灰布长衫,戴了一顶旧毡帽,在上海站外面的巷口等着。
上午九点四十分,林默寒从站里出来。穿着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中山装,胸口插着钢笔。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他先去了隔壁的弄堂口买了一份油条豆浆,站在路边吃完了,然后沿着法租界的大马路往南走。
沈越跟在六十米开外,不远不近。
上午十点半。林默寒走进了法租界吕班路上一家书店。进去之后在里面待了大约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本书,封面是法文的。
沈越从街对面的烟摊后面看着。他不认识法文,但记住了书的颜色和大致厚度。
中午十二点。林默寒在一家小馆子吃了碗阳春面。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吃面的时候在看那两本法文书,没跟任何人说话。
下午两点,林默寒走进了一家裁缝铺。在里面待了约二十五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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