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一辆黑色的道奇轿车从弄堂北口驶出,汇入了法租界傍晚的车流里。后备箱盖子压得死紧。
特务处上海站,地下室。
这间地下室在站楼的最底层,平时不对外开放,没有窗户,只有两盏白炽灯。灯泡功率很低,照出来的光发黄发闷,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说不出的压抑里。
小个子被绑在一把木椅上。嘴里的布条已经取掉了,但手脚都用铁链锁着。他的脸上有几道淤青,是抓捕时留下的。
站在他面前的是行动大队的两个审讯手。一高一矮,一个拿着皮鞭,一个端着半盆凉水。
审了四十分钟。皮鞭抽了十几下,凉水泼了三盆。
小个子一个字没说。
他甚至没有叫。挨打的时候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呼吸粗重但节奏稳定。
“硬骨头。”高个审讯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出来跟赵简之说,“怎么打都不吭声。这人受过专业的反审讯训练,普通手段不好使。”
赵简之正在门口上药。宋孝安帮他把肩膀上的伤口用碘酒消了毒,缠了绷带。伤口不深,没伤到骨头,但疼得赵简之不停吸凉气。
“六哥来了没有?”赵简之问。
“来了,在楼上。”宋孝安把药箱合上,“他说让你们先审。审不出来他自己下来。”
“那就让六哥来吧。”赵简之苦笑着活动了一下肩膀,“我承认,我赵简之打人是一把好手,审人不行。”
十五分钟后。
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了。
郑耀先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便装,深灰色的长衫,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脚步很轻,不紧不慢。
审讯手和赵简之都退到了门口。
地下室里只剩下郑耀先和椅子上的小个子。
郑耀先在对面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他先喝了一口茶,然后把茶缸放到地上。
“累了吧?”
小个子没说话,眼睛像两颗钉子一样盯着他。
“挨了十几鞭子,不叫不喊。有种。”郑耀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你受过关东军的训练?还是奉天讲武堂的底子?”
小个子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郑耀先注意到了。
“别紧张,我不打人。打人这种事让我手下那些粗坯干就行了。”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我跟你聊两句。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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