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想聊,也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沉默。
“你们这帮人从东北来上海,对外说做皮货生意。霉皮子卖给谁?上海人穿貂?”郑耀先笑了一声,“法租界的弄堂里,一群操东北口音的汉子,腰里别着盒子炮,每天进出一个白天锁死的库房。你们要是真做皮货生意,我郑耀先把这把椅子吃了。”
小个子的嘴角动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
“不说也行。”郑耀先的声音柔和下来,低了半度,“我猜猜。你们不是普通的商人,也不是普通的特务。你们有编制。编制不大,十个人左右,但装备很好。盒子炮是标配,库房里的东西更厉害。你们是特勤人员,不是散兵游勇。”
小个子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你今年多大?二十五六?”郑耀先开始换路子了,声音变得像一个老邻居在拉家常,“东北人,来上海这么远的地方,不容易。家里还有人吧?父母?媳妇?孩子?”
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小个子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
“你少来这套。”
“我不来哪套。”郑耀先笑了笑,“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上海不是你们的地盘,法租界更不是。你们在这儿干的事,巡捕房不知道,租界工部局不知道,你们的主子以为藏得很深,但你今天被我抓进来了,说明你们的壳已经破了。壳一旦破了,后面的人就保不住了。”
小个子的嘴唇紧紧抿着。
“你现在有两条路。”郑耀先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条,你什么都不说。明天早上我把你沉进黄浦江,没人会知道你死在哪里,你家里人连尸骨都收不着。第二条,你把该说的说了。我保你一条命,找机会把你送出上海。”
“你以为我怕死?”
“我看得出你不怕死。”郑耀先的眼睛直视着他,“但你怕你的家人不知道你死在了哪里。东北人讲究落叶归根。你要是死在上海的黄浦江里,连个坟头都没有。你娘在老家等着你回去,等到头发白了,等到眼睛瞎了,等到死。你想让她等一辈子?”
小个子的嘴角开始颤抖了。
他低下了头。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地下室里只有白炽灯发出的轻微的嗡嗡声,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是红的。
“库房里……不是皮货。”
郑耀先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端起茶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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