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窗帘像往常一样拉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屋内所有的画面,
但是,郑耀先敏锐地发现——不对。
窗帘的左下角那个小小的折痕消失了!或者说,被弄乱了。
那是一个极其高明且不留痕迹的小动作。每一次离开安全屋前,郑耀先都会故意把窗帘最底边偏左五公分的地方,用手指轻轻捏压捏出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出的锐角向内的折痕。这个折痕只有在特定的十五度仰角从楼下往上看时,通过窗格微弱的反光才能被确认。
如果门没有被强行破开,而屋内的气流或外力让窗帘动过,由于布料自身的垂坠感,这个捏压出来的死角折痕一定会松散消失,顺直下垂。
现在,那个向内的微小折痕,不见了。
窗帘边沿笔直、平滑地垂落在窗台上。
有人。
有人悄无声息地,没有破坏锁具、没有惊动楼下的老夫妇,用一门最高明的溜门撬锁技巧,摸进了他的私人安全屋,
而且,这个人还曾经靠近过窗户,碰过那副窗帘!
郑耀先的右手以闪电般的速度探入西装马甲内侧,冰冷的枪柄瞬间握在掌心。他没有立刻冲上楼,而是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梧桐树巨大的阴影后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脑子在零点一秒内排除了几十种可能性。
是小偷?不可能。法租界的小偷不敢招惹住在这种地段、整天晚归的单身男人。
是张敬尧的余孽复仇?不会。这帮残兵败将还没聪明到能无损开美国锁。
是自己身份暴露了,戴笠派来秘密处决他的杀手?
还是……林默寒?
郑耀先把勃朗宁手枪的保险悄无声息地拨开,拇指扣在击锤上。
他没走楼梯正门。
他像一只贴着墙面的壁虎,借着弄堂角落里几个堆叠起来的破旧酱缸,猛地一跃,双手死死扣住了二楼那道连着隔壁晒台的半截矮栏杆,
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有夜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掩盖了衣服摩擦的轻音。
他翻过栏杆,像猎豹一样躬着身子,贴着砖墙,一步一步平移到了自己那扇黑漆漆的窗户边缘。
枪口贴腮,眼神极冷。
今晚,无论里面是谁,不管看到什么。
他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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