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
他爬得非常慢。每一次移动手脚之前,都要先用指尖试探管壁是否牢固,确认没有松动之后才把重心转移上去。排水管已经有些年头了,锈蚀得厉害。爬到中间位置的时候,他的右脚踩到了一个接口处,管壁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吱”响。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二楼窗帘后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松了半口气,继续往上移。有几处管壁薄得像纸,他的手指甚至能感觉到里面流水的震动。一不小心捏重了,指尖下的铁皮就会内凹变形。
从二楼窗台到天线与管壁的接合点,垂直距离大约两米半。
他花了整整三分钟才爬到那个位置。额头上的汗珠沿着鼻梁滑下来,滴在手背上,
到了。
铜线就在他面前。直径不到两毫米,缠绕在一个L型的固定卡扣上。卡扣用螺丝拧在管壁上,螺丝上涂了防松胶。
郑耀先用左手扣住排水管上方的一个接口环,把身体固定住。右手从内兜里掏出钢钳。
钢钳的钳口张开,对准了铜线。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夹。
“咔。”
声音几乎听不见。
铜线断了。
断口处露出了里面亮闪闪的铜芯。上半截天线失去了支撑,沿着排水管滑落了大约一尺,然后被下面的一个管卡挡住了,
就在铜线断裂的同一瞬间,二楼的暗室里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噗”响。
那是发报机烧毁短路的声音。
天线被切断之后,发报机的输出功率瞬间失去了负载。强大的电流在机体内部形成了回路反馈,直接烧穿了输出级的真空管。
暗室里的绿色指示灯灭了。
紧接着是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是暗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脚步声,快速的、急促的脚步声。
百合从暗室里冲了出来。
她先冲到窗户旁边,一把扯开窗帘往外看,但她的目光是朝下看的,看的是地面和弄堂口。
郑耀先紧紧贴在排水管上,一动不动。他的整个身体都陷在管身和墙壁之间的阴影里,黑色头套遮住了脸和脖子,只露出两只眼睛。他的位置比窗户高了将近一米,正好卡在百合目视角度的盲区里。
百合在窗口停留了大约五秒,
然后她退回屋里,脚步声从暗室移动到了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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