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到南京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半。
郑耀先只带了沈越一个人。
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了。两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站在出口左侧的柱子旁边,手里各捏着一顶礼帽,眼神不停地往车厢方向瞄。
“六哥,总部来接的,”沈越低声说。
郑耀先点了下头,把手里的皮箱递给沈越,自己先一步跨下了车厢踏板。
两个年轻人立刻迎了上来,打了个立正:“郑副区长,处座吩咐了,请您直接去鸡鹅巷。”
“辛苦。”郑耀先笑了笑,摸出一包哈德门递过去,“路上抽。”
两个人受宠若惊地接过烟,赶紧上前帮沈越拎箱子。
黑色的福特轿车沿着中山路往南开。郑耀先坐在后座,微微偏头看着窗外的法国梧桐。叶子已经全绿了,阳光透过树冠在车顶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南京的初夏和上海不一样。上海是闷热,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潮气。南京是干燥的热,晒在脸上带着一股灰扑扑的土味。
“六哥,”沈越压低嗓子凑过来,“总部这阵子风向怎样,咱们心里没底。”
“没底就对了。”郑耀先没回头,语气很轻,“到了南京,耳朵支棱着,嘴巴焊上。”
沈越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车子在鸡鹅巷门口停下。
郑耀先一下车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门口站岗的宪兵比上次来多了一倍,大门右侧新挂了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复兴社特务处”六个字,漆黑发亮。
“六哥到了!”门口有人喊了一嗓子。
走廊里瞬间多了好几颗探出来的脑袋。有人笑着点头,有人面无表情地缩了回去,还有两个人交头接耳嘀咕了几句什么。
郑耀先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抬脚往里走,步子不快不慢。
沈越跟在后面,眼珠子却一直在转,把每张脸都记了个清楚。
通秘书引路穿过两道门,到了二楼尽头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
秘书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进。”
郑耀先推门进去。
戴笠坐在一张红木大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支派克钢笔,正在批文件。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布长衫,外面罩了件深蓝色的夹克背心,看上去像个教书先生,不像一个掌握着全国最庞大特工网络的人。
“处座。”郑耀先立正,打了个标准的军礼。
戴笠放下笔,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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