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他笑了。
“行,不追问了。”他摆了摆手,像是赶走了一只苍蝇,“百合那个日本婆娘心狠手辣,你们能用最小的动静把她的通讯网废了,这就是本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今晚上,总部设了个小席面,给你接风。人不多,都是自己人。毛人凤替我张罗的,你认识他吧?”
“听过名字,没见过。”
“那正好认识认识。”戴笠放下茶杯,目光在郑耀先脸上转了一圈,“人凤做事稳当,你们以后难免打交道。”
郑耀先站起来,又打了个军礼。
“处座放心。”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郑耀先的后背出了一层细汗,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戴笠问天线的时候,语气里那股子若有似无的试探让他瞬间回到了排水管上的那个夜晚。
四十七米。
他差一步就可能把所有的线全部葬送,
但他扛住了。
走廊尽头,沈越靠在墙上等着。看到郑耀先出来,赶紧迎上去。
“六哥,怎么样?”
“晋了少校。”
沈越眼睛一亮:“恭喜六哥!”
“先别高兴。”郑耀先走出了鸡鹅巷的大门,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夕阳把西边的云烧得通红,像是泼了一盆血。
“今晚有个席面。”
接风宴设在鸡鹅巷后院的小花厅里。
一张圆桌,八把椅子,四冷四热八个菜,外加一坛黄酒。排场不大,但桌上的人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
郑耀先到的时候,毛人凤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这是郑耀先第一次见毛人凤。
此人中等个头,面皮白净,一双眼睛弯弯的,嘴角永远挂着半弧笑意,仿佛见了谁都是老朋友。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打了发蜡,分头纹路清晰得像尺子量过。
“六哥!久仰久仰!”毛人凤快步上前,双手握住了郑耀先的右手,握得很紧,很热情,“上海滩的‘郑六哥’,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郑耀先回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毛兄客气了。我在上海就是一个跑腿的,全凭处座抬举。”
“哎,六哥谦虚了!”毛人凤拉着他往屋里走,嘴里不停地夸,“法租界那一仗打得漂亮,端日本人的军火库,烧发报机,哎呀,总部上上下下都在议论,说咱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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