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调查科有你们一半的武力资源就不至于被打脸,”郑耀先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语气还是那么轻,“那我倒想问一句,日本人在法租界囤了这么大一个军火库,调查科的情报网就一点风都没嗅到?这些枪支弹药是从东北经天津一路走私到上海的,走了两千多公里,调查科上上下下几千号人,硬是没有一个人发现?”
他顿了一下。
“不是没发现,是发现了也装看不见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了高占龙的肋骨。
大厅里响起了几声低低的抽气声。
高占龙的拳头在桌下攥紧了,关节发白,但他毕竟是老手,咬了咬后槽牙,很快就挤出了一个笑:“郑副区长说话可真是不客气。调查科的事情不劳你操心,我们自有章法。”
“不操心。”郑耀先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我只是替那三个被枪支弹药炸死的‘日本侨民’感到惋惜。如果这些军火不是他们自己囤的,那他们怎么死的呢?天上掉下来砸死的?”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顶了一下。
高占龙不再说话了。
他盯着郑耀先看了三秒钟,眼睛里的寒意已经冷到了骨头里,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那沓抗议书,转身走了回去。
走到半路上,他回了一下头,
没有看郑耀先。
看的是大厅角落里始终笑眯眯站着没吭声的毛人凤。
毛人凤端着杯子朝他微微举了一下,像是在敬酒,也像是在看戏。
高占龙把目光收了回去,大步走出了宴会厅。
宴会在高占龙离场后迅速恢复了正常。
有几个军官主动过来跟郑耀先碰杯,话里话外都是恭维。其中一个甚至拍着他的肩膀说:“六哥,你这手打脸的功夫,比你在上海打日本人还漂亮。”
郑耀先笑笑,一一应付过去,
但他心里很清楚,今天这场戏,他赢了面子,也结了一个死仇。
高占龙不是好惹的人。他能在调查科做到高级专员,背后站着的人不是等闲之辈。今天在国防部当众被打脸,这口气他一定要找回来。
什么时候找,用什么法子找,这才是真正要命的问题。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郑耀先走出洋楼大门,夜风带着玄武湖方向吹过来的潮气扑在脸上,凉飕飕的。
沈越已经把车开到了台阶下面,看到六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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