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文是用调查科独有的三重加密码编制的,内容就是他从那六页复写纸上摘录出来的核心信息:郑耀先在法租界有一笔无票据的特殊联络费,疑似与法租界某不明势力存在秘密财务往来。同时附上了账册中另外几处“无票据”批注的详细页码和金额,累计大洋一千二百余元,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那一段。
最致命的一段电文,是陆敏华根据账册中伪造的“往来单位缩写”推导出来的一条结论:郑耀先的无票据支出对象,和调查科南京总部内部一位高层的某笔秘密开销,指向了同一个法租界的“中间人”。
换句话说,这条假线索暗示调查科自己的高层和特务处的郑耀先在法租界共用了同一条暗线。
陆敏华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只是如实编入了电文里,
但高占龙收到这封电报的那一刻,他会怎么想?
他会怎么查?
查到最后,他会发现那个所谓的“中间人”根本不存在,但那笔“秘密开销”的记录是真真切切印在调查科内部账册上的。而那条记录,是高占龙的直属上级、调查科副科长亲笔签批的。
这就是郑耀先布的这盘棋里最狠毒的一步。他不是在给自己洗白,他是在给调查科内部埋一颗定时炸弹。当高占龙拿着这份“证据”去追查的时候,他会一头撞进自己上级的秘密开销里,不管查出什么结果,调查科内部都会炸锅。
几百米外。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北四川路与武昌路的交叉口,熄了火,灭了灯。
车里坐着三个人。
副驾驶上是高洪桥。他戴着一副大耳机,面前摊着一台由电讯组自制的便携式信号接收器,绿色的指示灯一明一暗地闪着。他的手指飞快地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后座上坐着郑耀先。
他靠在皮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眼睛半闭着,看不出是在想事情还是在打瞌睡,
其实他一直在等。
从他三天前让赵简之在账册里加上那条批注开始,他就在等这个时刻。等着鱼咬钩,等着线拉紧,等着对方自以为得计地往南京发出那封足以让调查科内部自爆的假情报。
等待的滋味他太熟悉了。当特工这么多年,他节日里等过,暴雨天等过,在死人堆里等过,在最亲密的战友正对着枪口的时候也等过。等待是特工的基本功,比枪法重要,比格斗术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报告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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