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晚香玉。
他把烟头掐进面碗里,声音没有任何变化:“让她进来。”
三分钟后,一个穿着蓝布褂子、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被赵简之领进了郑耀先办公室。她手里拎着一个竹编篮子,篮子里放着几束包好的花,还有几把剪刀和几团麻绳,看起来就是一个走街串巷的卖花婆子。
赵简之在门口站了一下,郑耀先冲他摆了摆手。
“行了,一个卖花的老太太还能把我吃了不成。你去忙你的。”
门关上了。
老太太从篮子最底层摸出了那根空心花茎,递了过来。
郑耀先接过去,用指甲挑出了那卷薄纸。
七个字加一个数字。
他看完之后,把纸条放在烟灰缸里用火柴点着了。纸烧得很快,卷成一个黑色的小团就灭了。
“回去告诉她,今天下午三点,我去。”
老太太点了点头,拎着篮子走了。
下午两点四十分。
郑耀先换了一身灰色的便装,从弄堂后门出去叫了一辆黄包车。他绕了两个大圈子,甩了两次可能的尾巴,最后从一条卖酱油的巷子穿到了贝当路南面的一个杂货铺后院。
程真儿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她站在一扇蒙了报纸的窗户旁边,手里攥着一条手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说,”郑耀先语气很短。
“苏区保卫局外围联络员薛平叛逃,三天前从安徽经浙江入沪。”程真儿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极快,“他掌握着华东以下七省外围联络人员的部分名册,大概三十到四十人。名册以微缩胶卷形式携带,具体藏匿方式不详。上级的指令是……”
她停了一下。
“不惜一切代价,让这个人永远说不出话来。”
郑耀先没有说话。他靠在墙上,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三炮台,拇指在烟卷上来回搓了两下。
薛平。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苏区保卫局的外围联络员,级别不算高,但经手过的人和事不少,这种人一旦投敌,最可怕的不是他知道多少核心机密,而是他手里那份外围名册。三四十个人的名字和联络方式,足够让半个华东的地下网络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他是走哪条线来的?”郑耀先问。
“安徽经浙江。具体路线不详,但上级推断他走的是津浦铁路南段转沪杭线,或者干脆从浙江坐船走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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