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上海干什么?投靠谁?”
“不知道,但上级分析了两种可能:要么他已经和特务处或者调查科的人搭上了线,来上海是交货换命钱;要么他谁也没联系上,来上海是因为上海租界多,容易藏身,他打算把名册当本钱,在这里待价而沽。”
郑耀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第二种可能更麻烦。一个拿着名册待价而沽的叛徒,意味着他不会急着露面,而是会像一条水蛭一样紧紧吸附在上海的暗处,等着最高价的买家上门。
“特务处这边也收到消息了吗?”他问。
“应该快了。上级说,南京方面已经有人注意到薛平失踪了。特务处和调查科都会参与追捕。”
郑耀先闭了一下眼睛。
这意味着他要在特务处和调查科两家争着抢人的局面下,先一步找到薛平,然后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把他灭口。
既不能让特务处活捉他,也不能让调查科的人接触到他。这个人只有一个结局,就是死,
而且必须死得“合情合理”。
“他长什么样?”郑耀先又问。
“三十出头,中等个子,圆脸,说话带皖北口音。左手小指少半截,是早年打枪走火崩掉的。”
郑耀先在脑子里把这些特征过了一遍,一个字都没记在纸上。
“胶卷呢?”他问。
“必须销毁或者由组织收回。上级说无论如何不能落入任何第三方之手。”
郑耀先把那根没点的烟放回了口袋里。
“知道了。你回去之后什么也不要做,哪儿也不要去。从今天开始到这件事结束,你就当自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裁缝铺的女伙计,早上开门,晚上关门。听见什么消息都别动。”
程真儿点了点头。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有些过分,但嘴唇抿得很紧,没有多说一个字。
郑耀先转身要走的时候,她忽然开了口。
“你也注意安全。”
郑耀先没有回头。
“嗯。”
他出了杂货铺后院,用了三分钟恢复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叫了一辆黄包车,照原路绕回了特务处。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多了一份电报。
戴笠发来的。
电文很短,语气很冲:“苏区叛逃人员薛平携重要机密潜逃入沪,着上海区全力搜捕,务必活捉。此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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