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日本人同时出现在同一个案发现场,保险箱里搜出来的全是日文材料。你觉得戴处长会怎么看?”
高洪桥的嘴唇在发抖,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些他从来没见过的日文物证,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是调查科的人没错,但他跟日本特高课没有半点关系,那些日文材料是从哪儿来的?日本浪人为什么恰好在同一时间出现?
如果他再聪明一点,如果他有足够的时间和清醒的头脑去推理,他或许能想到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一手导演的连环戏,
但他想不到了。
他的右手在流血,脑子在发晕,恐惧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我……我画押。”他用发抖的左手拿起了那支钢笔。
林默寒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他看着高洪桥在供状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名字,然后画了一个圆押。
供状上的内容郑耀先已经帮他拟好了:承认自己是日本特高课安插在特务处的内应,利用南京党务调查科的身份做掩护,长期向日方传递情报,并在此次汇丰银行事件中协助日方浪人抢夺绝密物资。
高洪桥签完之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了铁椅子上。
郑耀先把供状和物证收进了文件袋里,站起身来,拿起大衣披在肩上。
“简之,”他对门外喊了一声。
赵简之的光头从门口探了进来。
“把他看好。等南京的回电到了再说怎么处置。”
“得嘞六哥。”
郑耀先走到门口的时候,宋孝安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等他。
宋孝安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硬。他看了一眼审讯室里瘫坐着的高洪桥,拳头攥了攥。
“六哥,就是他在二楼开枪要打苏玉的?”
“对。”
“让我进去给他两拳。”
“不用了。”郑耀先拍了拍他的肩,“他比死还惨。一个调查科的卧底,被扣上了日本间谍的帽子,这辈子就算到头了。他的老婆孩子,他在调查科的那些同僚,以后提起他来都得吐一口唾沫。”
宋孝安沉默了一会儿。
“也行,”他说。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地下审讯室的铁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了,隔绝了高洪桥绝望的低泣声。
走到一楼办公区的时候,赵简之从后面追上来递了一张电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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