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寒稳了稳心神,继续往下攻。
“第三条是沈慕白。我查过法租界工商注册档案,霞飞路213号甲法美商贸公司确实在1931年就已经注册。该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沈慕白的中国籍男性,每年按时报税,从未有过违法记录。表面上看毫无问题,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家公司的注册时间是1931年9月,而郑耀先是1932年进入特务处的。也就是说,这个壳公司的建立时间比郑耀先的入职时间还早了一年。”
“所以?”
“所以这个壳公司不可能是为了特务处的工作而建立的。它是在郑耀先加入特务处之前就准备好的。问题在于,是谁替他准备的?一个19岁刚从黄埔毕业的学生,哪来的资金和人脉在法租界注册一家洋行?”
这一击确实有力。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郑耀先放下茶杯。
“林副处长这个问题问得好。”他的语气忽然诚恳了起来,“老实说,那家公司不是我注册的。是我一个长辈替我办的。这个长辈是湖南同乡,在上海做了二十多年绸缎生意,后来生意没做下去回了老家。他走之前把公司的壳子留给了我,说万一以后用得着。我进了特务处之后觉得这个壳公司可以作为掩护身份使用,就接了过来。这个长辈的名字叫沈仲怀,已经过世了。我手里有他当年留下的转让文书和私章。”
这番话说得极其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务事。
林默寒张了张嘴想继续追问,但这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一个机要员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电纸。
“报告处长,法国驻华公使馆急电。”
戴笠接过密电纸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大惊失色的变化,而是缓慢的、从内往外渗透出来的阴沉,就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泥潭,表面波纹不大但底下的水已经浑了。
他把密电纸往桌上一拍。
“法国工部局正式照会我们外交部,抗议复兴社特别情报处在法租界的非法搜查行动。指名道姓,点的就是上个月你带人去法国阔佬私宅强行翻查那一次。”
戴笠抬起头,目光直直地钉在了林默寒脸上。
“林默寒,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法国人把抗议信送到了外交部,外交部的人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语气就差骂娘了。特务处在法租界的关系经营了三四年,你一个人一次搜查给我全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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