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长,林默寒这个人能力是有的,眼光也够毒,要不然也不可能写出那二十页的东西来,但他这个人有一个最大的毛病:他不信任任何人。在上海的时候他不信我,写报告告我。如果他继续留在上海,将来他也不会信宋孝安、不信赵简之、不信区里的任何一个人。情报处的人在他手上干了五个月,人心散了大半,好几个骨干都跑来找我诉苦,说受不了他那套疑神疑鬼的管法。”
他顿了一下。
“这样的人放在上海,对特务处的工作没有好处。我建议把他调回总部,给他一个合适的位置,发挥他的分析能力。至于上海区情报处的职位,另外找个踏实的人补上就行了。”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但这是郑耀先真正想说的话吗?
不是。
他真正想说的是:把林默寒弄走,越远越好,最好再也别让他踏进上海一步,
但他不能这么说,
因为如果他这么说了,戴笠会想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让他走?是不是他真的查到了什么东西让你不安了?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说法:我不是要赶他走,我是不想管他了,他太难搞了,您自己看着办吧,
把球踢回去。
戴笠喝了一口酒,没有立刻表态。他拿出了一根烟,点上了,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缓缓地冒出来。
“调走是一种办法。”他说话之前总要先吐一口烟,这是他的习惯,“但我另外有个想法。”
郑耀先等着。
“林默寒这个人我了解,他不是心术不正的人,是太较真了些。年轻嘛,留过日,脑子里装的都是那一套西式的分析方法,什么数据啦、证据链啦、逻辑推演啦。干情报这行光靠逻辑不够,还得靠阅历和直觉。他在上海跟着你磨一磨,将来是块好材料。”
“处长的意思是……”
“不调。留在上海,但记大过一次、降半级。以后上海区的一切行动,包括情报处的人事安排,全部由你做主。林默寒的任何行动计划必须先报你批准才能执行。他如果再闹,你直接处理,不用报我。”
郑耀先沉默了几秒。
这个安排比调走林默寒更狠,不是对林默寒狠,是对他郑耀先狠。
留林默寒在上海,等于在他身边放了一双永远不闭合的眼睛。林默寒记了大过、降了半级,表面上是惩罚,实际上是给了他更大的动力去证明自己是对的。一个被削了权、结了仇的下属,比一个有权力的对手更加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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