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整,郑耀先准时走进了二楼那间办公室。
他比林默寒早到了三分钟。这三分钟里他跟毛齐五聊了两句有的没的,无非是南京最近天凉了、哪家馆子的鸭血粉丝汤做得好之类的废话。毛齐五笑眯眯地应着,两个人都知道这种场面话没有任何意义,但场面话这东西就像油锅里的水,看着没用,少了还真不行。
林默寒进门的时候脚步很快,几乎是带着风的。他昨晚显然没有睡好,眼下有两团青,但精神头反而比昨天更足了。那种劲头不是休息好了的从容,而是背水一战的亢奋。
戴笠已经在大班台后面坐好了。今天桌上多了两样东西:一壶新沏的碧螺春和一只烟灰缸。烟灰缸里已经有两截烟蒂了,说明他来得比所有人都早。
“都到了?坐吧。”
两个人分别坐下,跟昨天不同的是,今天两把椅子面对面摆着,中间隔着大班台。戴笠坐在一头,他们两个各坐一边,像是法庭上的原告和被告。
毛齐五依然坐在沙发上,今天他换了一杯红茶,大概是觉得碧螺春喝腻了。
“昨天没说完的话今天接着说。”戴笠语气很平,“一条一条来。林默寒,你先说。你那份报告里第一条,汇丰银行保险箱事件的时间差,展开讲。”
林默寒清了清嗓子,欠身坐直了。
“报告处长。去年十月十二日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汇丰银行法租界分行337号保险箱被人以‘杜邦先生’的名义开启并取走了内容物。当时副区长郑耀先报告称他在霞飞路布置外围封锁线,但根据我从法租界巡捕房获取的行动日志,那条封锁线在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就已经移交给了赵简之带领的行动队。也就是说,从一点四十五分到四点这两个多小时里,郑耀先本人的行踪是空白的。而这段空白恰好覆盖了保险箱被打开的时间窗口。”
“这个我昨天回应过。”郑耀先插了一句话,语气不急不慢,“我移交封锁线之后去了法租界的一家咖啡馆跟一个线人碰的头,那个线人是乔洗盛,在杜月笙的恒社里做账房的。碰头内容是关于日方在法租界的一批走私军火的流向。这件事我事后报告里写过,线人代号‘算盘’,处长您可以调档核实。”
“乔洗盛这个人我知道。”戴笠点了点头,“但林默寒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跟线人碰头用了两个多小时?”
“线人那天迟到了半个多小时。等他到了之后还得绕着弯子聊,不能开门见山地谈正事,他是青帮的人,规矩多。前后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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