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蹲低身子,几乎是半趴在水面上,用最快的速度向左侧管壁贴了过去。钱伯川开枪的位置在左前方,子弹打向了右前方。也就是说,钱伯川的枪口此刻指的是右边。
他利用枪声的回音掩盖自己的移动声,三步之内贴到了钱伯川凹槽旁边的管壁上。
现在他和钱伯川之间只隔了不到两米。
“钱伯川,”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管道里足够清晰。
对面的喘息猛地一滞。
“你是谁?”钱伯川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调子,中间断了两次,每次都伴随着一声湿漉漉的咳嗽。
“复兴社特务处上海区,郑耀先。”
一阵沉默,然后是一声低低的笑,笑声里全是血沫子的味道。
“六哥……”钱伯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讽刺又像是释然,“……我就知道……跑不掉的。”
“图在哪里?”
钱伯川没有回答。他又咳了一阵,咳得整个人都在弓。管道里的回声把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放大了好几倍,听着像是有人在用锉刀锉铁皮。
“别费劲了。你大腿动脉中弹,不止血的话最多再撑一炷香,就算你现在把我打死,你也爬不出这个下水道。外面还有三个日本人等着你。”
“日本人……”钱伯川又笑了一声,这次笑得更短促,“日本人……调查科……特务处……你们都一样,都是豺狗。”
“你给自己留了后手。”郑耀先没有理会他的咒骂,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图没有带在身上。你把它存了起来。钱伯川,你跟了丁三爷十一年,替他管账、洗钱、藏东西。你最擅长的就是把值钱的东西藏到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钱伯川的喘息停顿了一下。
“所以你不会把图带在身上。你会把它寄存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一个需要凭证和密码才能取出的地方。”郑耀先继续说,“法租界的外资银行。汇丰,花旗,或者东方汇理。”
黑暗中传来了一阵窸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衣服里面摸什么东西。
“你果然聪明。”钱伯川的声音变了,变得缓慢而清晰,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说出最后几句完整的话,“我从丁三爷身边拿到这张图的那天起,就知道它是一张催命符。谁拿着它,谁就会死。”
身后的管道深处,日特的脚步声又近了一些。大概还有二十米,时间不多了。
“所以我把它分成了两个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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