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三个字,像是三颗钉子钉在桌面上,“不是原件也行,副本、照相件、手抄件,任何形式都可以,但是必须拿到。”
“明白。”
“耀先。”陆汉卿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多了一层他很少流露出来的东西,“组织知道你的处境。你现在上有戴笠的压力,下有林默寒的监视,外有日本人的虎视眈眈。这件事从头到尾你都必须做得干干净净,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如果拿不到……”
“我能拿到,”郑耀先打断了他。
陆汉卿看着他,没有再说话。过了几秒钟,他点了一下头。
“信号的事,真儿那边会配合你。她的新波段很隐蔽,特务处的侦听网覆盖不到。你需要什么支援,通过老渠道传。”
“好。”
郑耀先站起来。在转身之前,他忽然回过头看了陆汉卿一眼。
昏暗的煤油灯光下,这个头发已经花白的中年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双手抱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脊背挺得笔直。他的脸上没有焦虑,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安静和坚定。
郑耀先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
那时候自己还不到二十岁,满脑子都是热血和义气,觉得地下工作就是拍桌子赴死的事。是这个人告诉他,真正的潜伏者不需要慷慨激昂,需要的是无尽的耐心和看不到尽头的孤独。
“陆先生,保重。”
陆汉卿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里一闪即逝。
“去吧,注意安全。”
郑耀先推开暗门,穿过库房,走出了绸缎庄的后门。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法租界的街灯次第亮起,梧桐树的影子在路面上晃来晃去。他把长衫的领子竖起来,沿着贝当路往北走。
走了几步之后,他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从洪泰昌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又从“风筝”变回了“军统六哥”,这种身份的切换他已经做了无数次,但每一次从陆汉卿那里出来的时候,心底总会有一种微微的刺痛,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愧疚。
他欠宋孝安一个真相,欠赵简之一个真相,欠所有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们一个真相,
但这个真相,他永远不能说。
走到维尔路口,他拐进了一家茶馆。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有一台老式的收音机正在放法租界电台的节目。
他要了一壶龙井,坐在收音机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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