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走廊上的灯光涌进来,刺得郑耀先眯了一下眼睛。
戴笠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耀先。”
“属下在。”
“你是我手里最好的刀,但好刀也需要磨。在南京好好休息,别给我惹事。”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消失了。
郑耀先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那二十分钟,是他来南京之后最凶险的二十分钟。
戴笠深夜造访、不开灯、坐在黑暗中等候。这一整套动作不是临时起意,是精心设计的心理压迫。他要看的就是郑耀先推门进来那一瞬间的反应,看有没有心虚,有没有慌张,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而“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这个问题,更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如果他支支吾吾,或者编一个太过精密的谎言,戴笠就会起疑,
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的策略:说真话。
去了澡堂,去了夫子庙,看了半出戏,买了鸭子。每一样都是真的,每一样都有人证。
只不过,在这些“真话”之间,还藏着一段不存在于任何人视线中的幽灵行程。
变装、翻墙、甩尾巴、接头、焚毁纸条,
这些事情,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人的报告里。
郑耀先深吸了一口气,把冷汗擦了擦,然后重新躺回了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附近,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他盯着那道裂缝,在心里复盘了一遍今天所有的事情。
陆汉卿的指令:蛰伏,服从,不动如山。
戴笠的安排:巡视专员,苏州查案,上海真空。
毛人凤的试探:已经用金条暂时堵住了。
三条线,三个方向,三层棋盘。
而他,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交叉点上。
左边是信仰,右边是演技,头顶是刀,脚下是万丈深渊。
他闭上了眼睛。
明天去苏州。
当一个称职的巡视专员,查一个无关紧要的贪污案,让戴笠看到他想看的东西。
风筝在飞,
不管风从哪里吹,线永远攥在自己手里。
远处的秦淮河上,最后一艘画舫熄了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