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法租界霞飞路的一家白俄茶馆里,宋孝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已经凉透的红茶。
对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瘦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手指不安地搓着茶杯的边缘。他的左眼皮一直在跳,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
这个人代号“鼹鼠”,本名周阿根,上海本地人,以前在特务处外围做跑腿的活儿。高占龙在的时候,被调查科收买过,帮着传过几次消息。后来高占龙倒了,鼹鼠以为自己也完了,天天提心吊胆地等着被灭口,但郑耀先一直没动他,只是让沈越暗中盯着。
鼹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但今天宋孝安找到他的时候,他隐约明白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六哥留着他,就是等今天这一刻。
“周阿根,”宋孝安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你以前给调查科干的那些事,六哥全知道。今天找你来,不是算旧账的,是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鼹鼠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宋……宋大队长,您说,只要能保住命,让我干什么都行。”
“好。”宋孝安端起凉透的红茶喝了一口,语气变得随意起来,“你现在还能联系上调查科的人吗?”
“能。裴秋来了之后重新联络过我一次,让我继续盯着特务处的动向,但我一直没给他传过有价值的东西,都是些鸡毛蒜皮的消息。”
“好。从今天开始,你给裴秋传一条重要消息。”
宋孝安压低声音,在鼹鼠耳边说了几句话。
鼹鼠的眼睛瞪大了。“这……这是真的?”
“你管它真不真,照传就是了。”
鼹鼠犹豫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好,好,我传。”
宋孝安站起来,丢了一块大洋在桌上当茶钱。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周阿根,这次的事办好了,以前的账一笔勾销。办砸了……”
他没有说完,但鼹鼠的脊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宋孝安回到据点的时候,郑耀先正在窗前抽烟。
“怎么样?”
“成了。那小子吓得跟筛糠似的,让他干什么他都点头。”宋孝安把帽子摘下来扔在桌上,“不过六哥,这人靠得住吗?他以前就是个两头吃的墙头草,万一他给裴秋报信说这是圈套呢?”
“不会。”郑耀先掐灭烟头,“他要是有这个脑子,当初就不会被高占龙收买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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