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万一……”
“我有办法。”郑耀先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走吧。”
宋孝安走了,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野猫的叫声,和远处黄浦江上拖船的汽笛。
郑耀先等了五分钟,确认宋孝安已经走远了以后,才慢慢卷起了左臂的衬衫袖子。
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颜色从白色变成了深褐红色。他小心翼翼地把纱布解开,露出了下面的伤口。
伤口不长,只有一寸左右,但边缘翻开着,里面能看到一小块透明的东西。那粒碎玻璃碴已经完全嵌入了肌肉组织,周围的肉呈暗红色,微微肿胀。
他需要把它取出来,但他自己做不到。他的右手在发抖,而且这个角度他看不清楚。硬取的话,万一碰断了毛细血管,出血量会更大。
他站起来,走到门外的弄堂里。左手扶着墙壁,沿着弄堂往深处走了大约二十步。在一堵砖墙的拐角处,有一块松动的砖头。他蹲下来,抽出那块砖头,在里面的凹槽里放了一根火柴。
火柴头朝左,柴杆上用指甲刻了一个极浅的十字,
这是他和程真儿之间的紧急联络暗号。火柴头朝左代表“需要帮助”,十字代表“医疗”。程真儿每天傍晚和清晨各巡视一次贝当路的几个死信箱。如果她看到了,就会来。
他把砖头塞回去,摸着墙壁回到了安全屋,
然后他躺在了木板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他盯着那块水渍看了一会儿,眼前渐渐模糊了。失血、疲劳和持续数小时的精神高度紧张,让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他在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她会来的。
凌晨两点。
安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了,没有敲门声,只有一把钥匙在锁眼里转动的极其细微的咔嗒声。
程真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头发用黑色的发带束在脑后。她的左手提着一个皮质的小药箱,右手拿着一支很细的手电筒。
她关上门,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房间,停在了床上。
郑耀先躺在那里,左臂垂在床沿外面,衬衫袖子卷到了肘弯以上。前臂内侧的伤口在手电光下看得很清楚,血已经凝固了一部分,但伤口周围还在微微渗血。
程真儿走过去,蹲在床边。她把手电筒咬在嘴里,腾出双手来检查伤口。
当她看到那粒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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