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藤把这个发现记在了笔记本上。他在吃水线的数据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第五天的下午,更有价值的情报来了。
金某人在关东干货行的后院里发现了太湖水产行扔出来的一袋垃圾。垃圾袋被丢在了弄堂口的一个公用垃圾桶里,和其他铺子的垃圾混在了一起。
金某人趁着天黑把垃圾袋拎了回来。他戴上手套,在后院的灯下一件一件地翻检。垃圾里大部分是鱼鳞、烂菜叶和破旧的草绳,但在最底层,他发现了三块碎玻璃。
碎玻璃是深棕色的。上面残留着一小片标签纸,标签纸上印着几个英文字母。
金某人把碎玻璃装在了一个纸袋子里,当晚就送到了武藤手上。
武藤用放大镜看了看那几个英文字母。
P-E-N-I-C-I-L-L-I-N.
盘尼西林。
他把放大镜放下,靠在椅背上,嘴角勾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冷得像是深秋的霜。
“姚三七先生,”他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跟一个不在场的人对话,“你的铺子卖的可不只是鱼啊。”
与此同时,在特务处上海区的电讯室里,郑耀先已经连续三个晚上在这里熬夜了。
电讯室在办公楼的三层,是一间不到三十平方的密封房间。墙上钉着厚厚的隔音毛毡,窗户被木板从里面封死了。屋子中间摆着三台大型无线电收发机和一台密码破译用的打字机。两个电讯员轮班值守,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听上海地区所有已知的无线电频段,
连续三个通宵的代价是两条眼窝底下的乌青和一嘴的烟味。宋孝安给他端来的饭菜已经凉透了,筷子还插在米饭上面没动过。桌上堆了一摞写满笔记的草稿纸,旁边是三个被掐灭的烟头和一杯喝了一半的冷茶。
“六哥,您歇会儿吧。”电讯员李小满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眼圈都黑了。”
“没事。”郑耀先揉了揉眼睛,又灌了一口冷茶,“把这周的监听记录再调出来给我看看。”
李小满递过来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郑耀先翻了翻,把最近五天的记录单独抽了出来,铺在桌面上。
五天的记录纸上,密密麻麻的频率数字旁边,几乎全部标注着同一个符号:一个圆圈加一条横线,代表“无信号”。
这太不正常了。
特高课在上海的无线电活动一向非常频繁。他们在虹口、杨浦和吴淞口至少有五个无线电台,每天定时发送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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