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的意思是……这批药是特高课放出来的?”
“不一定是特高课自己放的,但肯定跟他们有关。”郑耀先把粉笔扔在了桌上,“想想看,如果你是特高课的人,你已经知道姚三七在搞药品走私,但你不知道他背后是谁在撑腰。你怎么办?你不可能直接去抓他,因为法租界不是你的地盘。你也不可能去查他的上线,因为他的保护伞藏得太深。”
“所以他们放一批药出来当鱼饵。”宋孝安接上了话,声音有些发颤,“等姚三七咬钩以后,盯着这批药往哪儿流。顺藤摸瓜,一路摸到保护伞的头上。”
“没错。”郑耀先在墙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更毒的是,这批药的价格压得这么低,姚三七根本不可能不动心。苏南那边有伤员等着救命,他就算明知道有陷阱,也不得不往里跳。”
宋孝安咽了口唾沫。“那我们怎么办?”
郑耀先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的一角。外面的月光洒在苏州河的水面上,银晃晃的一片。
怎么办?
这是一个几乎无解的死局。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姚三七就会自己去买那批药。姚三七是苏南游击队的白手套,他的一举一动都跟游击队绑在一起。特高课的人盯着这批药,顺藤摸瓜,最终一定会摸到游击队的物资线上。到那个时候,不光姚三七完了,整个苏南游击区的补给线都会断。
几百条命。
如果他以特务处的名义出面保护姚三七,或者让宋孝安去把这批药抢过来,那就更危险了。特高课的人一定在暗处盯着这批药。谁碰了这批药,谁就会被标记。如果特务处的人碰了这批给游击队用的药……那“风筝”的身份就离暴露只差一层窗户纸了。
两条路都是死路,
而且郑耀先还注意到了另一个更加危险的细节。
这批药的卖家是福建人,声称从日本走私。如果真是特高课放出来的鱼饵,他们不可能蠢到让自己的人直接卖药。他们一定是通过中间人,用几层转手把药品的来源洗得干干净净。等到这批药最终流向了苏南游击区,特高课要做的也不是当场抓人,而是继续放长线,顺着这条线一路往上摸。
先摸到姚三七,
然后通过姚三七摸到他的“保护伞”,
再通过保护伞……摸到更深的东西。
这不是枭的手笔。枭是一个喜欢用刀子解决问题的人,粗暴、直接、讲究速度,但这次的手法完全不同,这是蛇的手法。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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