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低头整理了一下纸袋,然后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远了。
程真儿把杯子放下了。
第一天她没有在意。法租界的白俄多了去了,谁在面包店买东西都正常。
第二天她多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出现的时间跟昨天几乎一样,都是下午四点半左右。
今天是第三天,
连续三天,同一时段,同一地点,同一个人。
程真儿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上级曾经花过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教她怎么在日常生活中分辨出“尾巴”和“眼睛”。组织教过她,在隐蔽战线上,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在监视你,最简单的方法不是看他的眼神或者动作,而是看他的时间规律和行动轨迹。普通人的生活是随机的,买面包可能今天是早上,明天是中午,但执行任务的人,无论多么小心,都会在时间上暴露出某种规律性,因为监视本身就是一项需要定点、定时的工作。
那个白俄女人买完面包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口整理纸袋。那个位置,那个角度,程真儿在心里飞快地画了一道延长线。
那条线,不偏不倚,正好穿过咖啡馆的大玻璃窗,落在她每天站的柜台后面。
那个女人不是在买面包,而是在借着买面包的掩护,核对咖啡馆内部的人员活动。
三天的重复,已经足够触发一次预警了,不能再等第四天。在地下工作里,等到第四天才确定的风险,通常就已经变成了绝境。
程真儿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她继续擦杯子,偶尔跟那个法国老头聊两句天气。等到关店的时候,她像往常一样把桌椅收拾干净,关了灯,从前门锁好,然后绕到后门。
后巷里很暗,只有墙角一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出一小片光。
她弯下腰,假装在垃圾桶旁边系鞋带。手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了半个火柴盒,顺手搁在了垃圾桶盖子边缘的一道凹槽里。
半个火柴盒,
这是她和联络系统之间最低级别的预警信号,含义只有一个:周边出现身份不明的观察者,威胁级别待定,请注意。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从后巷的另一头走了出去。
她没有回头看。
第二天上午,郑耀先没有去贝当路。他不能去。在武藤可能正盯着他出行轨迹的时候,他绝不会再往贝当路方向迈一步,
但他通过一条间接渠道收到了程真儿的预警。
那条渠道极其曲折:程真儿放在垃圾桶盖上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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