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刀子不好挡。
更要命的是,现在他还得同时应付武藤。
特高课那边虽然被泥石流行动砸得灰头土脸,但武藤这个人不会轻易收手。蛾的监视点被拔了,那他一定会换一种更隐蔽的方式重新靠近贝当路。上次是正面架相机,这次可能是从侧面入手,查咖啡馆的供货商,查房东的背景,查程真儿的日常消费记录,这些东西不需要监视点就能查到,只要花时间。
两把刀,一把从前面捅过来,一把从后面摸上来。
郑耀先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地图上静安寺路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圆圈。
上海站门口的广场上,此刻正被晨光笼罩着。
沈孟秋站在马路对面的早餐摊子前,端着一碗阳春面,慢条斯理地吃着。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毡帽,看起来像是一个从乡下来的小商贩,
没有人会把这个干瘦的、不起眼的中年人和“哑巴”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他吃面的速度很慢,但眼睛一直在转。他在看马路对面的电车站牌,看路边停着的几辆黄包车,看街角那个卖报纸的摊子。他的目光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把周围的一切都记录在脑子里,计算距离,计算角度,计算每一个可能的射击位置和撤退通道。
二十年了,他做这行已经二十年了。
面碗见底的时候,一个穿蓝布长衫的年轻人走过来,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朝摊主要了一碗馄饨。年轻人坐下以后,把一份折好的报纸放在桌上。
沈孟秋拿起那份报纸,翻开第三版。夹在报纸里的是一张薄薄的硫酸纸,上面用铅笔画了一张简图。
特务处上海区大楼的位置,郑耀先每天上下班的时间和路线,他常去的几个地方,他的车牌号。
信息量不大,但对沈孟秋来说够用了。他这辈子杀过的人,有一半只凭一张照片和一个地址就够了。
他把硫酸纸在桌子底下折了两折,塞进棉袍的内衬口袋里,然后他把碗推到一边,站起身来,往南走。
走出三十步以后,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地上。
一个烟头。半根还没抽完的三五牌香烟,扔在他昨晚下车的那个路口。烟纸上有牙齿咬过的痕迹,是那种老烟鬼的嚼法。
沈孟秋蹲下来,捡起那半根烟头,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烟草的味道还新鲜,不超过两个小时。
他站起身来,目光从路口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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