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艘桨帆艇贴着浅水疾驰,百余支长桨起落如飞。船艏垂下的铁索网拖过海面,将一颗颗漂雷勾离原位。
轰!
第一颗漂雷炸开,水柱冲起数丈。
铁网后的桨帆艇剧烈摇晃,却没有沉没。船上水手迅速斩断缆索,后船立刻补位。
紧接着,第二片水域同时爆炸。
这一次,三颗藏在浮木下的漂雷被铁索拖到一起。火光骤然膨胀,一艘桨帆艇被掀翻,另一艘船艏当场炸碎。
落水的桨手哭喊挣扎,转眼便被潮水吞没。
可剩下的船没有后退,它们踩着前船残骸,硬生生从北滩扫出了一条狭窄水道。
水泥棱堡顶层,王景弘放下千里镜。
“大人,漂雷炸沉两艘,可他们找到北滩深槽了!后面的克拉克舰正在转向,最多一刻钟就能切进芦苇湾!”
郑和站在垛口后,清晨的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手里捧着一个刚剥开的熟鸡蛋,咬了一口,声音依旧平平淡淡,“这个叫阿尔马达的老狗,是个懂海战的行家呀。”
王景弘急声道:“赵铁柱的三十艘福船都藏在芦苇湾。湾腹虽深,出口却只有这一条潮沟。”
“若被敌舰横在外面,咱们只能一艘艘出去吃侧舷炮!咱们没算到锡兰人知道这条潮沟!”
“没算漏呀,打仗本来就不可能事事顺着咱们的心意嘛。”郑和三两口吃完鸡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手指向芦苇湾,“升红旗。”
“命赵大哥立刻斩缆出击,先撞清障艇,再抢占深槽入口。不能让西夷前锋全部横过船身。”
“棱堡各炮位按昨日标尺开火,中军三十艘福船起锚,向北侧压过去。”
“他们不是想吃右翼吗?”郑和唇边露出浅浅的酒窝,“那就让他们先崩掉两颗牙。”
红色令旗猛然升上堡顶,芦苇湾内,战鼓炸响。
“砍锚链!”赵铁柱赤着上身,一刀劈断缆绳,“弟兄们,撞翻前面那群带桨的王八壳子!”
三十艘五千料福船同时扬帆。
船底碾过芦苇,庞大舰艏冲出湾口。最前方两艘福船没有急着转舷,直接迎头撞向正在清理水道的桨帆艇。
轰!
尖锐的撞角撕碎小艇侧舷,数十名桨手被抛入海中,铁索网也被福船船艏拖走。第三艘桨帆艇慌忙转向,与后船撞作一团。
赵铁柱大笑:“继续撞!把水道给老子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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